第3章 去孤儿院
第3章 去孤儿院顾清雨是被一阵嘈杂的人声吵醒的。
衣柜里黑乎乎的,弥漫着旧衣服的霉味,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外面的嘈杂声,夹杂着女人的惊呼:“张大爷!张大爷你醒醒”
“对了,孩子跑哪去了!”
好像是在找自己。
扒开堆在身上的衣服,从衣柜门缝里往外看,屋里站着好几个陌生的大人,有男有女,神色焦急。
“找到了!孩子在这!”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妇女最先看见他,立刻扬声喊了一句,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拉他。
顾清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睛却越过人群,瞥见了地上——老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还沾著些黏糊糊的东西,脸色青得吓人。
听着人群里说著打120,还有说什么没呼吸了。
老头死了?
还没等他细想,就被那妇女半拉半抱地带出了屋子。他扭头往后看,看见有人蹲在老头身边探鼻息,又摇了摇头,周围的人立刻炸开了锅。
“肯定是喝多了!昨天后半夜我还听见他在院里哼小曲,喝得嗓门震天响!”
“也怪这天气,后半夜下了雨,寒气重得很,他就那么躺在地上……”
“可怜了这孩子,没爹没妈,现在连唯一的亲人也没了……”
妇女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顾清雨被她们簇拥著往前走,听出些零碎的信息——老头是喝多了酒,又赶上夜里降温,至于到底是喝死的还是冻死的,没人说得清。
他就这么被带走了,直到进入一间干净的屋子,才恍惚回过神。
屋里有张木床,铺着带碎花的床单,摸上去软乎乎的,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不一会又端来吃的,顾清雨被肚子里的饥饿感拽回现实。他走到桌边,拿起馒头小口小口地啃著,这是他来到这个身体里,第一次吃到像样的食物。
不一会又有人来给她送了干净的小衣服,浅蓝色的,带着一个黄色的小猫,虽然算不上新,却洗得很干净。
吃完饭一个阿姨过来,牵着他的手说:“走,带你去洗澡。”
澡堂里水汽氤氲,烫得人皮肤发疼。阿姨拿着搓澡巾在他身上搓,一下就掉下一团黑泥,疼得他龇牙咧嘴。
低头看见水面上漂浮的泥垢,再想想自己的模样,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嫌弃。
洗到下半身时,他无意间瞥见水面,目光落在那晃荡的、属于男性的特征上,瞬间又陷入了沉默。
沉默……还是沉默。
他一个读博读到猝死的女研究员,如今不仅成了个四五岁的小屁孩,还硬生生换了个性别,这算什么事?
可再怎么纠结也没用,搓澡巾还在身上来回摩擦,疼的他只能把脸埋进水里,假装自己是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搓完澡后,顾清雨发现自己肚子上有块红色胎记,准确来说是两块,还挺长的 ,前胸跟肚子上都有,都在左边,因为是红色的,看起来还挺显眼的。
等被裹在干净的衣服里带出澡堂时,顾清雨觉得自己都轻了好几斤!
身上的泥垢被搓掉,露出底下有点黑黑的皮肤,头发也被洗干净。
晚上,他被安排在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小床上。没有了衣柜里的霉味,没有了老头的骂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他摸了摸身上干净的衣服,又看了看床头柜上放著的牛奶,心里那点因为老头去世而泛起的慌乱,渐渐被一种陌生的安稳取代。
这一夜,他没再做任何光怪陆离的梦,在带着皂角香的被单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张老头的后事办得简单,村里的村干部发现老人身故,立刻上报乡镇民政所,报备死亡信息,政府将丧葬费报销了。
葬礼结束后,顾清雨的去向成了村里人议论的焦点。
“这孩子命苦,爹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连唯一的爷爷也走了……”
“也不知道谁家能领养,看着也没啥大病。”
“我听说好多都在打听呢,毕竟看起来是个健康的男孩子……”
“可不是嘛……”
议论声里,总有人往顾清雨手里塞吃的,这个给个自家包的包子,那边递块红薯。
顾清雨默默接过来,听着旁边的议论,心里想,自己一个看起来没啥大病、又没什么拖累的孤儿男孩,确实算得上“香饽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