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高兴地说,等你回来,为你庆祝啊.....父亲又是一愣,忽地大手一挥,展颜笑说,对......庆祝,庆祝......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就该庆祝......”
“我们一家人美美的吃了那一餐,阿姊领着我去先睡了......父亲和母亲还在院中坐着,不知道说些什么......那天我睡梦中醒来,发现深更半夜,父亲和母亲还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可是......我分明的看到,我的父亲......满眼的遗憾和失落......”
“李叔父他......是被我师叔拒绝了么?......”苏凌小声的问道。
“我后来才知道,父亲并没有被儒圣拒绝,而是压根就没有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儒圣......”林不浪一字一顿道。
“没有见到?......为什么,师叔,那日你不在家么?”苏凌疑惑地朝边章问道。
“我......”边章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我......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啊......李嵇他从未对我提起过,直到今日,幺儿说起,我才......”
“你当然不知道......你是何人,沙凉大儒,大晋北儒圣......你边府的门槛实在是太高太高了,高到就算你弯下腰,也看不到这芸芸众生,这些苦读诗书的读书人!......”林不浪冷冷的讥讽道。
“公子,你不知道的......这位北儒圣当时可以说是整个沙凉,不......整个大晋的儒家圣人,前来拜谒他的,一赌儒圣风姿的,攀关系叙交情的,上至朝廷公卿之门,下至本地大户乡绅,络绎不绝,门庭若市,岂有名额施舍给我们这些小民们呢?......”林不浪缓缓说道。
“那为何,最后李叔父还是拜到了我师叔的门下了呢?......”苏凌问道。
“是我父亲连着在他的府门外苦苦等了五日五夜......最后跪在他的门前,这才惊动了他现身!......”林不浪恨声说道。
苏凌闻言,眉头也不由得一蹙。
边章一脸的愧疚神色,赶紧道:“关于这件事......老朽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用不着,我父亲已去世多年,你解释他也听不到,有意义么?......”林不浪一字一顿道。
“可是,贤侄......你活着,老朽就要给你一个交代......”
边章正色道:“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苏凌,你也知道,人一旦名声在外,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前来,以各种理由拜谒.......更何况,我小名还是个儒圣......”
“其实,我对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十分的厌烦......但是,苏凌你知道的,生而为人,尤其向我这样的,若是你真的什么人都不见,别人只会说你故作清高......这个世上,只有随波逐流,区别在于,有的人,随波逐流久了,就失去了本心,有的人,却一直坚守着本心......”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名声亦然......”苏凌叹息道。
“其实,我是知道有这么一个普通的读书人,每天都会来我府门前,询问是否可以见我.......但是我每日见那么多人,本身心情就乱糟糟的,加上很多徒有虚名,滥竽充数之辈,毫无真才实学,想要来我边府混个脸熟,好招摇撞骗,所以,我便未将这个读书人放在心上,但是......他每日都来,一等就是一整天,这些我是都知道的......”
“直到第五日,官家来报,那个年轻人跪在门前,说不见儒圣,誓不起身,手中还举着一篇似乎是他写的文章,我心中这才有了些许触动,便起身来到门前,见到了这个读书人......”
边章的脸上满是缅怀神色道:“我还记得,我初见他时,他穿着一身水蓝色书生服,虽然跪着,却不失礼义,帽正衣端,神情虔诚......我走到他的近前,让他先起来说话,他却执意不肯,只说让我看看他的文章,若觉得还能入眼,他便起身,若是不入眼,他愿跪听我的教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