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死，他只想活下去。

“父亲，你知道我和四哥，从小是多么敬佩您吗？”顾瑾之突然换了话题。

她的眼眶泛红，眸底有泪花涌动。

顾延韬微愣。

他不解，看着顾瑾之，眼神茫然。

“父亲，你教导了我们很多的东西。您虽然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可您对我们好歹是尽职尽责的。我和四哥从小就崇拜您，把你当偶像。您对我们，比亲爹亲妈都好。”顾瑾之哽咽道。

顾延韬不懂这些。

“我们俩，总觉得你对我们好，是理所当然的。您从前常说，我们是顾家养育大的。”顾瑾之哽咽道，“我们没有报答您。如今您有难处，咱们家不能袖手旁观的。”

顾延韬不解。

顾瑾之继续道：“父亲，咱们家如今势弱，不是京城里任何一个勋贵的对手。咱们家不能坐吃山空。我和三叔商量了下，决定捐献一千两银子，用来修建新宅院。”

“我没钱。”顾延韬脱口而出，“我哪里有钱？”

他的钱，都藏起来了，没有告诉任何人。

“父亲，这笔钱，不算咱们顾家自己出的，也不算国库支取的，是朝廷拨款。您拿了这笔钱，重振旗鼓，重新开始。”顾瑾之劝他，“父亲，朝廷有内务府，每年拨款五六万两银子。”

顾延韬的心思，顿时就动了动。

“父亲，您想啊。这笔银子，朝廷不会查出来的。到时候，您把银子用在正途上，谁也说不出来。您还有爵位在，还有俸禄。

父亲，咱们家没有男丁了，您不想顾家香烟断绝吧？”

这番话，让顾延韬犹豫了。

他想，他还有两个嫡亲的侄儿。

他可以培养庶出的儿子，传承爵位，让庶出的儿子去打拼，他则继续在朝堂上争斗。

如此安排，他的后半辈子，仍是光芒灿烂的。

“我没钱。”顾延韬最终道。

顾瑾之早料到他会拒绝。

她道：“您不是还有两个侄儿嘛，我记得大伯娘有二房。二伯娘是庶出的姨娘，她的儿子叫顾瑜政，是庶次子。顾家现在没落了，顾瑜政肯定瞧不起咱们家。可是他的母亲是顾家姑奶奶，他的兄弟姐妹们，都在京里呢。我想把顾瑜政介绍给您认识。”

顾延韬的身体一颤。

顾瑾之说完，就带着丫鬟离开了。

她走出去的时候，听到顾延韬喃喃念叨：“顾家姑奶奶......”

“......顾家姑奶奶，她是顾延韬的原配夫人......她嫁进来的时候，带来了很丰厚的陪嫁，还留下来一些私房。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钱都是我和四哥的，不曾交给过父亲。”顾瑾之在心里暗忖。

她回了青鸾阁。

晚膳之后，顾瑾之去找了顾宝璋，说起了顾延韬的事。

顾宝璋惊讶极了：“父亲他，要造反吗？”

顾瑾之道是，“父亲是要造反。父亲想害母亲。”

顾宝璋沉吟良久。

她没有说话，低垂眉目，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瑾之猜测她心中有数了。

她就告辞出来。

回了琅园，顾瑾之跟顾延韬的长随周顺打听消息。

“我家老爷，已经派人去庐阳侯府了......”周顺道，“庐阳侯世子被皇帝贬黜了官阶，不过还住在庐阳侯府......”

顾瑾之嗯了声。

顾延韬果然先联络庐阳侯府的。

不管顾瑾之怎么劝，顾延韬始终坚持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