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子孙登
“宁陌的底细,也已经摸清楚了。他一直咬着你不放,是因为他怀疑你跟寒蝉有关。三年前,宁陌认为自己的妻子林悦被寒蝉所杀,因此,一直在追查我们的踪迹。他找上你,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窗边的声音加重了语气,“这个人,从身手、敏锐、决断,任一方面来说,都要比虞青强。我们会丢给他一些假线索,对他进行干扰,但你也要小心。”
贾逸抿了口酒:“他隶属虞青,但又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背着虞青做了不少事。最近武昌城中军议司和进奏曹都沉寂了不少,就是他顺着我被伏击那晚的线索,一条条捋下去的结果。这个人,你们就没有想过收归己用?”
“什么你们,你是寒蝉的客卿,应该是我们才对。”窗边的声音轻笑一声,“宁陌对我们的成见太深,一门心思只想着复仇,不符合客卿的条件。”
“他的妻子,是我们杀的?”
“这件事跟你无关。你还是多考虑一下,如何应付手上的案子。”
“查到陈松这里,已经进入了死局。在别人看来,这个案子跟寒蝉有关,我又不能告诉他们那块寒蝉令牌是假的。”贾逸沉吟道,“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从那晚我被潘婕暗算开始,到朱治被毒杀,太子被陷害,陈松被灭口,这一连串的事情,应该都是同一个人所为。”
“你是说公子彻?对于这个人,我们已经查过了,但是什么也没查出来。你想过没有,潘婕在临死前,忽然说出这么个人物,会不会是对你的误导?”
“不会,公子彻这个人,应该是存在的。”贾逸想起那晚潘婕的表情,“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我觉得这一连串事情在风格上都很相似。”
“如果是公子彻所为,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宁陌说是针对我,想将我拉进这一系列的案子中。但我觉得,他的目的并不是要对付我这么简单,好像是在谋划一个局。”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做事的,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如果事情不明朗,那就等到它明朗再说,以我们的实力,后发一样可以制人。”
贾逸没有说话,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
“对了。”窗边的声音有些轻浮,“最近你和孙梦的关系有些异样,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贾逸沉默了一会儿,“孙梦的底细,还没有完全查清吗?”
“没有。你也知道,像这种我们也查不清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暗桩,而且还是隐藏得很深的暗桩。虽然她暂时对你没有什么恶意,但还是处处留心的好,别泄露你的真实身份。”
“已经几年了,还没查出她的身世啊!”贾逸像是在质问,也像是在感叹。
“先前应该已经有人告诉过你,寒蝉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窗边的声音竟然严肃起来,“这世上形势瞬息万变,人心波谲云诡,不管哪一个人、哪一个组织都不可能做到无所不知、料事如神。寒蝉之所以能延续这么多年,并不是有多强大,而是懂得取舍,懂得隐忍。你我都是寒蝉的棋子,首先要明白的是,心中不能有执念。”
贾逸把玩着酒樽,幽幽叹道:“人活着,如果连一点执念都没有,那还有什么意思?”
然而,窗边已经没有了声音。
以贾逸的官秩,是没有资格参与早朝的,所以在吴境五年,这是他第一次踏入武昌宫。
武昌宫是孙尚香主持修建的,当时孙权还率军驻扎在公安,西拒刘备,北抗曹丕,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完全没有过问。整座武昌宫修建得极为宏伟,长宽各约千丈,共开五门,设大殿三处,偏厅厢房百余间。整个宫城用料也十分讲究,木材选取交州檀木,石材凿自天岳山险峰,就连房瓦都是用澄泥所做。
两年之后,孙权从公安迁都鄂州,改名武昌。他在孙尚香的引领下看了建好的宫殿之后大发雷霆,认为铺张奢侈过度,与他倡导节俭的本意不符。几经群臣劝说,才同意处理朝政之时前往武昌宫,并另寻城内一处旧宅作为起居之用,称之为吴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