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覆手为雨
其实查清谁是公子彻,对宁陌来说意义并不大。虞青、公子彻这些人,本就不是他该查、能查的。他本来的目的,以及至尊给他的职责,都仅仅是查清楚寒蝉而已。本以为对贾逸放手去查,应该会找到寒蝉的蛛丝马迹。但是几番查索下来,虽然疑点重重,却条条线索俱断,几乎已经走进了死局。寒蝉的手段,比起公子彻更加隐秘而低调。或许,跟进奏曹明争暗斗了十多年都未显露真身的寒蝉,不是以宁陌一己之力对付得了的。
现如今,只好接受贾逸的提议,分别对公子彻和虞青进行查索。细细想来,若从潘婕开始,虞青就已经涉入其中,那这一系列案子,寒蝉应该根本就没有参与,仅仅是公子彻布下的障眼法而已。陈松案和吴祺案中的寒蝉令牌,与他手上的那块有些细微差别。由此,宁陌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并在暗地里进行了查索,可惜目前并无收获。
房中传出一声呼喊,打断了宁陌的思绪。他抬起头,看到曹铭跑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块黄灿灿的令牌。凑近一看,果然又是一块寒蝉令牌。宁陌摆了摆手,示意将令牌收起,继续搜查。
曹铭有些不解,问道:“都尉,这不是证明孙敖也是被寒蝉的人杀死的吗?”
前些时候,曹铭因为疏忽跟丢了进奏曹的细作,被虞青下令打入牢中。后来因为宁陌将许昌城内进奏曹的暗桩全部拔出,才被放了出来。自此以后,曹铭认为宁陌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处处显得忠心耿耿。
宁陌耐心解释道:“一块令牌,觅得能工巧匠谁都可以仿制。从陈松开始,已经发现三块寒蝉令牌了。三次行动,寒蝉的人都遗落了令牌,那该蠢笨到了何种程度?如果寒蝉的人都是这种乌合之众,进奏曹早就把他们连根拔起了。”
曹铭恍然大悟:“原来是有人在用寒蝉令牌转移视线!”
宁陌点了点头。相比另一个他信任的解烦卫都伯陈奇来说,曹铭虽然身手还算可以,脑子却转得比较慢。陈奇在吴祺案中,就提醒宁陌可能是嫁祸之计,曹铭到现在还没看透。
“对了,都尉,你家邻居周伯的儿子前天来曹署里找过你,你当时不在,后来找到你了吗?”曹铭问道。
宁陌警觉起来。前几天他去了趟周伯家,旁敲侧击地问起三年前,他妻子被杀那晚的情形。这几年他已经问了无数次,但这一次问得很是隐晦,他将虞青的外貌和惯穿的常服细细描绘了一番,问周伯当天是否看到。周伯努力回想了好久,还是记不得了。当时已经叮嘱了周伯,这件事绝对不要向别人提起,后来周伯儿子去曹署找他,又是为了什么?莫非周伯想起了什么新的线索?
宁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没有见到他。怎么了?他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我看那小子行色匆匆的,没顾得上问他。当时是陈奇接待的他,怎么没向都尉你报告吗?”曹铭搔了搔头,“会不会是忙着最近的案子,给忘记了。”
“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宁陌道,“说起来,陈奇呢?怎么没见他?”
“都尉你都忙晕了吧?今天他不轮值啊。”曹铭道。
“哦,对。”宁陌起身走进房中。房内已经被翻得七七八八,看来除了那块寒蝉令牌,没有再找到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对曹铭道:“你们再搜搜看吧,实在找不到什么东西了,就直接回曹署好了。”
曹铭领命,问道:“都尉你要先回曹署吗?”
“不,我去拜见一位旧人。”宁陌踱步慢慢离开。刚出院门就翻身上马,策马飞驰起来。他现在关心的不是周伯有没有想起什么,而是周伯的儿子会不会跟陈奇多说了几句。虽然陈奇跟了他几年,交情还算可以,但遇上这种事,只要有一点自保之心,都不会瞒下去。如果他上报给了虞青,后果可想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