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黄鹤楼前
等这些人都走远了,秦风才咬着根草茎,大摇大摆走了过来。他瞅了瞅萧闲,道:“怎么,吃瘪了?要不要我赶上去,揍这兔儿相公一顿?”
萧闲连连摆手:“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人虽然说话不能听,却胸无城府,是个容易对付的货色。怕就怕那种表面称兄道弟,背后挖坑设套的家伙。”
“原以为你挣钱挺容易,想不到还要应付这么多事儿,也真够心烦的。”秦风道,“要我说,你和老贾都活得太窝囊了,一个在乎官位,一个在乎钱财,都不能像我一样,随心所欲。”
“那是。这天底下,最快活的就是你们游侠了。可总不能人人都去做游侠,很多人从生下来那一刻起,就已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都是自找的,眼界开阔些,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秦风道。
“放下?”萧闲笑了笑,“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血淋淋的,没有多少人能将心中的执念撕扯得干干净净。就算是放下了,自己也不是自己了,那样的话又有什么意思?”
萧闲说完又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你觉得刚才的那个孙敖,跟孙公主是什么关系?”
“面首呗,他跟你说啥了?”
“怕我去孙公主面前跟他争宠。”萧闲笑道,“其实我当初说要做孙公主的入幕之宾,只是开个玩笑。以色事人,终究不是条稳固的晋身之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打探,孙公主麾下的面首很多,谋士和剑客也不少,唯独缺一个像我这么会赚钱的。”
“那你就准备听她号令,替她挣钱?”
“不,我对做她的门客没什么兴趣。你看现在贾逸的模样,虽然有孙尚香郡主这个靠山,却处处受到掣肘,听命于人,滋味并不好受。我要的是跟孙公主平起平坐,互取所需。”萧闲的眼睛里闪着光芒,“如果一切顺利,我搞不好可以成为下一个陶朱公。”
“要那么多钱干吗?”秦风不解地问道。
“以前穷怕了。”萧闲打了个哈哈,换了话题,“最近我俩一直在这山顶督造,也不知道贾逸那里,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查案这种事,还能难得住老贾?”秦风佩服道,“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能看透人心。”
毫无头绪。
从张温夜宴那晚开始,贾逸就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那晚的军议司、进奏曹、公子彻三方伏击,更像是对他的试探,一击不成,偃旗息鼓。在此后的一个多月间,再未发生过对他的暗杀。对方似乎觉察到他身后隐藏着一个实力莫测的后援,放弃了对他的直接进攻。
接着毒死朱治、陷害太子、灭口陈松、放出寒蝉令牌、引来宁陌追查,这些事如果都是为了从侧面向贾逸进攻,未免迂回得太远。很显然,这个人做这一系列事,有他自己的目的,将火引到贾逸身上,只是顺手而为。现在的主要疑问是,公子彻做这些事,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从陈三那里得知,杀死陈松的人是王室宗亲。但这条线索几乎毫无用处,无法追查下去。接下来,要怎么办?等着这人继续犯案,露出破绽;还是说主动出击,引蛇出洞?贾逸的脑中浮起数个念头,却又一一被自己打消,思来想去了几个时辰,竟然没有一个行得通的法子。
窗外响起吵闹之声,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这段时间萧闲和秦风吃住都在黄鹄山上,很少回来,这“镜花水月”有些事还得他拿主意。贾逸起身推开门,见一个中年女人面如土色,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贾逸知道,这个中年女人叫石榴姐,是萧闲选出来的人,这两年把“镜花水月”打理得很不错。她平日里泼辣大方,从未像今天这般惊慌失措过。
转眼石榴姐已经跑到跟前,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贾逸陡然变色,抓起立在门边的长剑,快步向前厅走去,穿过几个回廊,绕过几处假山,到了一处雅室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