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寒蝉鸣泣
“老子早跟你说过,不如与我一起从军。你这进奏曹一天到晚都在算计别人,不知道名声多臭,何苦委屈自己?”
“我可是犯官之后,能有个差事就不错了,还敢挑剔?”贾逸嗅了嗅,“你身上有脂粉气?石阳城内这时候还有妓馆吗?”
夏侯尚“嘿嘿”干笑:“我去拜访了下秋月明。”
秋月明?这个女人原先是临淄侯曹植的宠妾,据说得罪了曹丕的夫人甄洛,给休到了石阳。杨修去找她还说得过去,这夏侯尚去找她……莫非曹丕察觉到了曹植跟甄洛的暧昧,让夏侯尚去打探消息?
“你一脸坏笑想什么呢?”夏侯尚敲了下马鞭,“听说你们发现了贼人的踪迹,什么时候去围剿?”
“等我那书佐回来吧,到时候少不得要你亲自带队。”贾逸笑笑。
“那是,尔虞我诈你们在行,这行军打仗还得靠我不是?”夏侯尚大笑,拍马而去,“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酒!”
贾逸目送他远去,眼中的笑意迅速冰冷下来。地上的五具尸体,体格匀称,肌肉结实,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锐器旧伤。更主要的是他们的双手,左右虎口都有厚厚的老茧。而尽管他们在极力隐藏自己的招式套路,但还是不同于剑客或者盗贼,有着明显的烙印。
是士兵。贾逸得出了这个结论。
军方也牵涉进来了?在这件劫案中,军方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会不会是夏侯尚的人?
一袭上好的素色直裾长裙,越发衬得秋月明端庄典雅,要不是贾逸知道她出身青楼,还会以为是世家望族的女眷。
贾逸道:“夏侯尚和杨修刚走,我就来叨扰秋姑娘了,真是过意不去。”
秋月明笑道:“这石阳城内还不是贾都尉的天下?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都随得你,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贾逸的眉头一皱:“秋姑娘似乎话中有话?”
“前些日子,贾都尉杀了县尉陈勋,把他的狐朋狗友一扫而空,还了石阳城一个清白。妾身可是仰慕得很。”
贾逸似笑非笑地看着秋月明。上次那个案子完结后,他派人盯了这个女人一段时间,虽然没有发现什么紧要的事,但也弄清了她远不止是个被休的宠姬。秋宅虽然不大,却并不清净,整日里出入的都是些商贾朝官,恐怕曹植将她休到石阳只是一个借口。但秋月明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贾逸根本不想去查。牵涉夺嫡之争,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
“不知道杨修和夏侯尚来秋姑娘这里,说了些什么?”
“贾都尉问得好直接,让妾身怎么回答?”
“当然是说真话。”
“那贾都尉有什么可以交换的?”
“你刚才也说了,石阳是我的天下。虽然我难为不了你,但有些事在进奏曹的默许下,或许更方便一些。”
“这不算什么好条件。”
“我虽然现在没有什么好条件,以后未必没有。姑娘既然冰雪聪明,想必懂得未雨绸缪这个道理。”
秋月明端起了香片。
而贾逸仍然微笑着等在一旁。
良久,秋月明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贾都尉脸皮可真厚,我不说送客,你就要一直坐在这里吗?”
贾逸没有说话。
“好吧,杨修送了妾身几句话。说妾身虽然已被临淄侯休出,但终究与临淄侯有段情分,该帮的忙还是要帮的。”
贾逸悚然动容:“你不是曹植的人?”
“而夏侯将军,则是向妾身打听一块腰牌。那是一块铜铸腰牌,上面的线条虽然简单,却雕工精细,极富神韵。”
“寒蝉?”
“不错,正是寒蝉腰牌。”
“夏侯尚是从哪里得到的?”
“贾都尉不知道吗?夏侯将军昨天晚上于城内遇刺,在刺客身上搜到了这块腰牌。”
“那么,刺杀夏侯尚的,是不是寒蝉的人?”
“贾都尉,你觉得寒蝉要杀夏侯将军的话,会带着腰牌吗?”秋月明掩口笑道,“不知道那批刺客,跟刺杀贾都尉的是不是同一批人?”
贾逸苦笑:“你到底是什么人,这石阳城内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贾都尉觉得妾身是什么人,妾身就是什么人。”
不是曹植的人,也不会是曹丕的人,那会是谁的人?眼下朝局之内,还有哪股势力能让两位公子都以礼相待?或许,自己应该把眼光放得更宽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