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凶案迭起
颜色最浅的竹片,无疑是张佑收到的最后一份阴符。军议司明明已经推断出贾逸就是寒蝉,为何还要派人行刺他?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哪有动用暗桩死士,杀自己人的道理?而且,张佑有时间悬梁自尽,为何不毁去所有的痕迹?一把大火烧了这里,岂不是可以掩盖所有证据?
宁陌忽然道:“张佑的尸体,仵作剖验完了吗?”
“早就剖验完了,已经拉到了义庄。”陈奇答道。
“确实是悬梁自杀?”
“呃,这个不是发现尸体时,就已经确定的事情吗?”
宁陌抬头,看着那根房梁,他们进入房屋的时候,张佑的尸体已经挂在上面多时。优秀的杀手,对付一个市令,有很多办法可以造成悬梁的假象。张佑死于悬梁自杀,这个结论似乎下得早了一些。
如果不是自杀,那杀死他的到底是什么人?留下这些线索,诬称贾逸就是寒蝉的那个人,肯定知道宁陌正在查这个案子,也知道宁陌怀疑贾逸就是寒蝉。但宁陌查案、怀疑贾逸这些事,整个解烦营都知道,并不算什么秘密,捋不出来什么可疑人物。他隐隐觉察到,除了解烦营、进奏曹和军议司,似乎还有另外一股力量在对付贾逸。
公子彻?宁陌没来由地又想起潘婕提到的这个名字。如果杀死张佑、伪造风铃都是这个人所为,那岂不是自己每一步都落在他的估算之中?那晚潘婕是最后出手的,会不会是公子彻利用某种手段,布下了这个三方一起刺杀贾逸的局?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要对贾逸出手?
宁陌只觉得这个谜团越来越复杂,低声道:“陈奇,去将所有的胥吏都集中起来,等会儿一个个过审,问问这几天张佑有没有接触到奇怪的人。”
陈奇刚要出门,一个解烦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跟他撞了个满怀。宁陌皱起眉头,还未出声呵斥,那名解烦卫已经跑上前来,附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宁陌神色遽变,眉头紧锁,握着《左氏传》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沉默片刻之后,他丢下手中的木简,昂然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陈奇恍了神,等他回过神来,宁陌已经走出了房间。陈奇一把揪住那个解烦卫:“怎么回事?这个案子被压下来不让查了?”
那个解烦卫压低声音道:“跟这个案子没关系。刚得到消息,朱治太傅被人毒死了!”
贾逸是在两个时辰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那时候他已经离开郡主府,回到“镜花水月”准备就寝。宫中小黄门急匆匆赶到,颁下至尊钧令,命贾逸即刻追查朱治被杀一案。贾逸接下钧令,心中满腹疑虑,朱治怎么突然就死了,这个案子为什么要交给自己查?正措辞如何开口询问,小黄门就急匆匆离开了,连萧闲准备好的酬礼都没拿。
贾逸慢慢地更换官服,悬上长剑,犹豫着要不要去郡主府一趟。虽然白天的时候,孙梦已经说过了郡主的意思,但贾逸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孙梦脚上的旧伤,始终让他耿耿于怀。他是不相信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但又没有勇气去追根寻底。尤其是发现旧伤之后,孙梦对他的态度似乎变得很暧昧,这让他在面对孙梦时,总是有种尴尬的感觉。转眼间,穿戴已经收拾停当,贾逸却还站着发愣。
秦风早换好了一身皂色衣服,破风刀也用皂色布条缠起来横挎腰间,兴奋道:“走,走,老贾,我陪你一起去!”
萧闲笑着摇头道:“贾校尉是奉了至尊之命,去驿馆查索朱治之死,你这一身夜行装扮,怕不是要去杀人越货?”
秦风瞪眼道:“不是前几天有人伏击老贾吗?我不跟他同行,就暗中尾随,一旦发现刺客,必定手到擒来!”
“解烦营那个宁陌,借由那次伏击,已经把武昌城内外快翻了个底朝天,挖出了不少军议司和进奏曹的暗线。只要不是傻子,断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动手。”
秦风气闷道:“老萧,你这不是暗地里损我是傻子吗?”
萧闲依旧淡淡笑道:“你不是傻子是什么?查案的事,陪也该人家孙梦姑娘陪,你凑什么热闹啊?”
秦风“啪”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你看我这榆木疙瘩,对对对,孙姑娘,孙姑娘。老贾,你真是有福气,查案都有佳人在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