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黄鹤楼前02
贾逸站起身,只觉得异常焦躁。以前虽然碰到过很多案子,但像这种一环套一环,处处都是陷阱的案子,却很少见。他似乎已被对手不动声色地织进一张网中,只待时机一到,就会束缚成茧。
即便他藏起了寒蝉令牌,现在依旧处于不利的地位。贾逸帮顾谭洗脱嫌疑,得到太子孙登赏识。两人路上相遇,有人从贾逸的方向朝太子施射冷箭,却被太子慧眼识破,已成一段佳话。后来暨艳整顿吏治,太子专门打招呼要留下贾逸,可见爱才拉拢之意。经过这些事,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太子与贾逸之间已有惺惺相惜之意。然后,反对暨艳新政的吴祺等人被毒死在贾逸的“镜花水月”,这个案子透出一股阴谋的味道。拦不住太子借贾逸之手,铲除反对者的猜疑。即便这样的猜疑会被大多数人视为荒谬之谈,但对于疑心颇重的孙权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贾逸之所以在被攻讦、被怀疑跟寒蝉有关系,被质疑要回避的情况下,仍能为孙权所用,原因只有一个,他是独臣。若是他倒向了太子孙登,那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公子彻不紧不慢地落下诸多闲子,表面看起来毫无用处,实则是釜底抽薪,手段阴损老到之极。
贾逸已经隐隐看出了公子彻的目的,对付贾逸只是顺势而为,他要对付的主要是太子孙登。杀死太子太傅朱治是断了孙登一臂,散布流言、毒杀吴祺等人,都是在激起士族们反对暨艳新政。暨艳新政若是胎死腹中,对于孙登的人望和威信都是不小的打击。
莫非,这又是一场夺嫡阴谋?但是孙权眼下只有三子,次子孙虑年方十二,还未成年;三子孙和更是刚满周岁。这两个人羽翼未成,不会有人依附,撺掇夺取太子之位。其余的宗亲,有资格的就是孙权的弟弟孙朗,但孙朗也于前年因罪被废为庶人。也就是说,就算把孙登拉下太子之位,眼下也没有人能够得利。如果不是为了夺嫡,公子彻对付孙登,动机到底是什么?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萧闲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我接到你的快马传报,就一刻不停地赶回来了,事情要不要紧?”
“秦风没跟着回来?”
“没有,孙公主一直在催工期,只好留他在那里监工了。”萧闲道,“那几个人怎么会被毒死在这里?”
贾逸示意他坐下:“大概是为了对付我。”
“不是吧,连你都敢对付?你可是孙郡主的人啊,还跟孙公主扯上关系了!”
“实不相瞒,这次的对手不同寻常。你是个生意人,好不容易创下了这番基业,眼下情形十分凶险,我觉得是时候从中抽身了。”贾逸道,“这两年虽然多少帮衬了你一点,但生意上的事情我也没有参与,都是你在忙,红利什么的我就不拿了。这些产业都是你的,我委身郡主府后,那个公子彻想必也不会为难你。”
萧闲抱着肩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惹了麻烦,让这好端端的清净雅居变成血光之地,就想这样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不行,这生意太亏本了。”
贾逸叹了口气,道:“我不是在试探你。你跟秦风不同,他性子直,有些时候可以激一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审时度势是什么意思。”
“不错。在商言商的话,我是该一脚踢开你这个麻烦,反正我也搭上孙公主这条线了。”萧闲在长案后坐了下来,舒展了下疲倦的腿脚,“可我不觉得,自己仅仅是个商人。”
贾逸摇了摇头:“你没必要觉得过意不去,我们也不算什么生死之交。”
“你知不知道,秦风身为游侠,为什么在陆延那案子之后,几乎再也没有出去游历过?”萧闲忽然问道。
贾逸怔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