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寒蝉鸣泣
左乐的探查很快有了结果,有百姓看到几艘大船沿江靠岸,并且有马车接应。夏侯尚得知后,连夜点起五百郡兵。出乎意料的是,杨修竟然也要求随队进剿,而且一路上与夏侯尚相互冷嘲热讽,好不热闹。贾逸跟在队中,心事重重。这伙贼人于江边劫船,可谓干脆利落,但接下来的栽赃寒蝉、行刺夏侯尚、劫杀自己,却有些拙劣。而且如此容易就泄露了行踪,更是显得可笑。
“进奏曹手段果然高明,不到两天就探明了贼人的落脚点。今夜若是进展顺利,贾都尉少不得大功一件。”杨修冲贾逸眨了眨眼。
“大丈夫为国效力是分内的事,什么大功不大功,显得太庸俗了吧?”夏侯尚道。
杨修笑道:“夏侯将军,这话怎么听着像是你在损我呢?”
“末将不敢、不敢。”
正说话间,前面驰来一匹快马,是接应的左乐。
“怎么样?”贾逸沉声问道。
“贼人在前方十里左右的荒废庄园内安营了,人大概五十个,马不够四十匹,只有三辆马车。”
知道交战在即,众人都谨慎起来,悄无声息地向前进发。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接近了贼人安营的庄园。
月色之下,庄园前的几个游哨隐约可见。
夏侯尚挥了下手,一排长弓兵俯身上前。黑暗中,几支利箭划过夜色,庄园前的身影闷声而倒。
庄园大门口,竖着五六口铁锅,篝火烧得正旺。七八个贼人懒散地站在两旁,低声谈笑。夏侯尚冲身后的两个都伯摆了摆手。两个都伯点头会意,各带二十多个郡兵,兵分两路向园门摸去。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眼看就要摸到园门,那哨长却是眼尖,瞅着一处不住晃动的蒿草,大喝了一声:“什么人!”
夏侯尚右手举高,用力一挥,数十只羽箭从他身后呼啸而过,将门口的一哨贼人统统射成了刺猬!
哨长身中数箭,扑倒在地,嘶声喊道:“敌袭!敌袭!”
夏侯尚挥动镔铁刀,喝道:“众儿郎,随我杀贼!”
园门口的两支郡兵也闻声跳起,一起扑向园门。庄园内跑出几个贼人迎上来抵抗,却被突入园门的郡兵乱刀砍翻。五百对五十,短短一炷香时间,战局已定。而就在夏侯尚挥舞镔铁刀大杀四方的时候,贾逸已经来到后厅,看着一堆钱箱苦笑。被劫官赈三千万,这里充其量只有一成。
杨修袖起双手,道:“我说贼人如此不经战,原来是调虎离山之计。”
贾逸摇头道:“杨主簿别忙着下结论,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没过多久,几个虎贲卫押着贼首进了后厅。而夏侯尚也整肃完队伍,跟了进来。看到生擒的贼首,他咧嘴笑道:“怎么,你还怕我不给你留活口,专门让人拿住了这个家伙?”
贾逸道:“那可不,我们是来破案的,不是来杀人的。要是没份口供敷衍上头,也不好交差啊。”
匪首三十岁上下,身材单薄,看起来并不像有身手的人。他站在厅中,扫视众人,脸上竟然带着淡淡的从容。
“我刚才点了后厅的钱箱,”贾逸道,“只有三百万钱,剩下的在哪里?”
“我分给沿途百姓了。”贼首不卑不亢。
“为什么要分给百姓,为了显示你是义盗?”贾逸讥讽道,“可是,你劫的这笔官赈,本就是用来抚恤百姓、修筑河堤的,何苦多此一举?”
贼首冷笑道:“说得好听!钱在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手中,能有多少用到百姓身上?”
贾逸摆了摆手:“就算你信不过官吏。但被劫的官赈有三千万,你这里只剩三百万,你是给沿途百姓分了两千七百万?”
“是又如何?”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三百万官赈要装多少钱箱?要用几匹马车?”
贼首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贾逸。
“从许都启程时,这三千万官赈足足装了四十辆马车。而你在江边下船之时,却只带了三辆马车。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用三辆马车装下所有官赈的吗?”贾逸道,“我看你的样子,不像习武之人,倒像是读书人。而且你手下这帮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怎么劫得了官赈?你为什么要顶罪,究竟受了什么人指使?”
贼首冷笑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