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觉地，他感到整个人不大对劲：他忽觉手持的兵器变得很沉重，他的双手也从宽大粗糙变得修长平滑；接着，他觉得穿戴的盔甲也重得要命，简直影响他的行动；他还能明显地感知络腮胡子好像消失了，他的脸颊干净没毛了……

最可怕的是：他和司马懿大眼瞪小眼，他能从司马懿的眼里清楚地看到自己由一名中年大汉缩水成了年轻人——

太惊悚了有木有。

吓得他差点扔了手中兵器。

幸好他咬牙地握住，继续地挟持司马懿。

彼时，司马懿身上带伤，不停地流淌鲜血，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司马燕开口了——他说：

“你……你是诸葛怀亮！”

司马燕瞪着他，一脸恍然，又惊又怒。

八成是司马燕没料到自个儿受命斩杀之人，就在眼前。

药丸！

他大意了！

「化身术」的持续时间结束了！

不过，他还能苟住！

眼皮轻轻一抬，他面不改色道：“诸葛怀亮？——那是谁？你在说甚么，我完全听不懂！”

“你……你还敢否认！”司马燕想也不想地喝道，“你是诸葛氏一族的后裔！是诸葛亮的直系后代！而诸葛氏一族因被诛——”

似是想起甚么，司马燕艰难地闭嘴。

他却不依不饶，追问：“诛——诛甚么？怎地不把话说全了？”

司马燕的脸色非常艰看，死活不肯出声。

也难怪司马燕不敢多说。

毕竟再过二十多年后，待到三国统一于晋时，诸葛氏家族会惨遭灭门，被诛九族，仅留一脉得以苟延残喘，而那一脉将被司马氏家族不停地追杀！

眸光微转，他披着夏侯霸的马甲哪怕要掉光了，也能淡定自若，似笑非笑地斜视司马燕，就仗着对方不敢吐露秘密，身正不怕影子斜地说：“诸位！休要听他们挑唆诽谤！我就是夏侯霸本人！不是什么诸葛氏一族……我听从大将军的命令，领兵偷袭蜀营，非但没看见大将军所怀疑的诸葛亮得了重病，反而见到诸葛亮活蹦乱跳，还施法将我变成这副样子！如今，我的状态重回了二十岁，我不清楚诸葛亮到底使了甚么把戏，但我的的确确是夏侯霸，你们也亲眼瞧见的，不是么？”

“你……你……”司马燕瞠目结舌，气得无能狂怒。

他则再接再厉，继续睁眼说瞎话地道：“另外，你们不也听说过诸葛亮能借东风、能掐会算？前一阵子他还弄个「七星灯」，说要增加寿命呢！后来，他不也成功了？因此，我被他「施术」，从中年恢复青春，这很难理解么？”

众人：“……”

鉴于诸葛亮真乃神人，且大家又是目睹「夏侯霸」由中年变回少年，兼之在场的魏兵们除了司马懿和司马燕，皆是二、三十岁的壮年新兵，压根没见过夏侯霸少年时期长成啥样儿……是故，大家对于「夏侯霸」的辩解，不由地信了三分。

司马懿痛苦地咳嗽了几声，咳出血来，但却不忘抚掌，赞道：“妙，妙，妙！阁下果真妙极，竟能谈笑自如地扯皮。”

顶着夏侯霸的名头，他也不敢把司马懿直接弄死——他还得演戏！表情沉痛又委屈地，他说：“大将军，我真是夏侯霸，你怎就不信呢？”

嗫嚅了嘴唇，司马懿想刚驳回甚么，便见「夏侯霸」抬起头来，镇定地面对一众杀气腾腾的魏兵们，抢先地扬声道：“我并不想斩杀大将军，实是大将军认定我是蜀国的走狗！已经叛敌于诸葛亮……大将军想杀我，而我绝对不甘愿被冤杀，故此才出下策，提前地动手！”

司马懿：“……”

司马懿后悔了。

只因没有及时地反套路，说出「我信我信，但你为何要刺杀于我」以及「你休要诓人！你这长相，分明是诸葛亮的年轻版，仲权才不像你这般单薄」这两句话来，便使司马懿陷入被动，只能撑着一口气，无奈地看着对方表演。

对方杀疯了。

环顾一众魏兵们，他透出一抹决绝的神情，诚恳道：“事已至此，我不敢求得大将军的原谅，也自觉无法返回魏国……但我也决计不会前往蜀国！还请诸位放行，容我离开这里！我将退隐山林，从此不再过问一切！”

众魏兵们已是信了他的说辞，又迫于命令，齐齐地望向司马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