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狄道城!夜幕弹琴
似是看穿他的想法,乐器铺老板道:“我们郡守虽然才疏学浅,但就好这一口!而且,近年以来谁不了解咱们陇西平民们生活富足,有几人敢当街闹事儿?也不怕被我们吐口唾沫给淹死?!”
说至此处,乐器铺老板凶巴巴地盯着他,不客气道:“你若只找郡守切磋便罢,若是藏有别的甚么坏心思,被郡守抓住,落得生不如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抬下高下,乐器铺老板用一种得意的语气说:“我们郡守文武双全,可不是寻常柔弱的文吏们可比!我们陇西民风彪悍,全民皆兵……”
言下之意是:没人敢来找茬!即便有,也会被揍!
他:“……”
微微一笑,他挑出一张七弦琴,轻飘飘地问:“这琴值多少?”
乐器铺老板一噎,只觉自个儿像在对牛弹琴。
末了,乐器铺老板报了一个数儿,而他则抬走七弦琴,痛快地付钱走人,徒留乐器铺老板一脸一言难尽,都不知道该说甚么好了。
按照乐器铺老板的指路,他和四名亲兵们来到那片擂台前,看见那里相当热闹,颇有一种人山人海的视觉感,好似在比赛一样,只是每位上台的演奏者们,弹琴的水平相当业余,不大好听。
竖起两耳,他听到周围在窃窃私语,抱怨道:“不行不行,太难听了!俺从早上听到现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这群家伙们怎地没有自知之明?明明不好听,却硬装成好听,害得郡守都不来了!”
“别乱说!这几天郡守都只在府里听歌!听说前一阵子有个极善长音乐的游侠来访,好像是郡守的旧友……”
“当真?——俺怎么没听说?那游侠叫甚么名字?是何来历?”
“这……你问我,我问谁?”
……定了定神,他朝四名亲兵们使个眼色,示意众人退出。
于是乎,他和四名亲兵们便悄悄地走了,并没引起任何注意。
默默地,他和四名亲兵们走在喧闹的城中,直至一名亲兵出声道:
“先生……”
是梁虔。
他停下脚步,便道:“怎么了?”
梁虔欲言又止道:“先生不担心么?——方才有人说郡守府上有客人……”
听罢,他笑了,叹道:“伯约的确替我安排了不少贴心的人呢?”
梁虔一怔,不懂这是不是好话。
“你且宽心,对方若不来,我们就主动找对方。”他温声地解释。
主动找对方?!
梁虔等亲兵们面面相觑。
抬起头来,他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道:“白天不宜行动,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罢?”言罢,他两眼一亮,指向不远处的酒肆,高兴道:
“就暂住那里罢?”
众人:“……”
兀自地,他挥了挥手,带领四个亲兵们踏进那家酒肆,稍作歇息。
时间匆匆,转眼之间,夜幕来临。
狄道城的夜晚也静悄悄的。
一名年约四十出头,但却一点也不显老的青年男子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时不时地回瞪身后,似乎在恼羞身后有甚么人似的。
奈何身后空****的,甚么人也没有,可观此青年男子,却依旧恼得很,不由地加快了脚步,一口气地绕着熟悉的街道小跑一圈又一圈。
良久,青年男子跑得累了,便站至一角,呼呼地喘气。
突然,青年男子听到一阵缥缈的琴声传来。
貌似是一首优雅的曲子。
琴声若有若无,铁骨铮铮,清越激昂之中,隐隐地带有一丝苦闷,疑似感叹英雄之志如同大江奔流大海,道路曲折而遥远,又叹生命之短暂,虽有大志,却壮志未酬。曲调时而如暴风骤雨,时而如有人私语,嘈嘈切切互为交错,犹如大珠小珠一串串掉落玉盘,音色悦耳沉低,实在妙绝!
青年男子两眼朦胧,大约听得入迷了。忽然,又有一男声插入,朗朗地唱道:
“风萧萧,水茫茫,暮云苍黄雁声寒。斜阳外,浪涛涛,滚滚东流辞意健。
奔入海,何艰辛,长风乱石阻归程。纵南行,挥手去,直捣沧海会有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