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充微笑着点点头，道出此行目的：“只要贤侄答应护送公主，咱们将计就计，在大散关痛击秦人，我想，国主一定会重重封赏，怎样？”

说了这么多，终于讲到点子上，打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同样在大散关设伏。

既然两国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不如给对方一个深刻教训，以儆效尤。

老大人还真是有胆，林烺暗赞一句，不过有些细节没想明白。

“要是先对广成君动手，不能证明秦人耍阴谋在先，反而给对方一个征讨的借口。”见他沉默不语，老大人回答他刚才的疑问，更进一步说：“秦人网罗能人异士无数，想要攻陷大散关，并非不可能，只是担心引起多国干预，不敢放开手脚施展。若让他们抓住把柄，我大晋将危矣。”

“这么重要的事，魏人怎会只通知世伯，不直接告诉国主，其中莫非有诈？还有，只听魏人传话，消息是否真实也值得商榷？”林烺疑虑未消。

“消息完全可靠，老朽已命人暗中查探，证实确凿无疑。”樊充返回座位坐下，面容庄严说：“不管魏人是否离间我朝君臣，老朽光明正大，为大晋也顾不得许多。”

林烺心中敬佩，老大人确实一心为国。

又听樊充询问：“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怕只怕贤侄难以胜任。”

林烺怎会听不出，老大人在使激将法，不过既然有言在先，他干脆一口答应：“听凭世伯安排。”

他还有几个疑问不能解释，于是将燕无双与敖通行刺讲述一遍，紧接着追问：“小侄这次回京，不知有多少人清楚此事？虎头崖下刺杀，又是哪国的主谋？还有连续几拨刺杀，难道连秦人也有怀疑？为何小侄这一路行迹，似乎不少人都知道？”

樊充听完这一连串的疑问，眉头紧锁，安抚他说：“这件事经手的人不少，贤侄暂且隐忍一时，切勿轻举妄动。至于是谁走漏风声，这事包在老朽身上，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秦人和虎头崖那拨人，同样需要彻查，捉住的这刺客，可否交给老朽处置？”

老大人同样感觉事态严重，万一秦人有了防范，甚至提前做好准备，说不定弄巧成拙，反倒害了林烺性命，甚至危及晋国安危。

必须严查，动用全部力量查实清楚。

林烺自然遵从：“敬请世伯处置。”

除了相互间的信任，樊充还掌管整个晋国谍报系统，自然有这份能耐。

……

翌日清晨，晋阳王城。

林烺起了个大早，匆匆赶到舞阳门外，报上官职和名讳，见有人入内通禀，于是站在一旁等候。

过了好一阵，一直没人搭理他，远远瞧见一群人，一个个盔明甲亮，一身秦人打扮，簇拥着一乘软轿走来。

轿上之人貂毛锦裘，袍服上绣有蛟纹，身后华盖高举。

瞧这架势，此人身份非同小可。

走近了细看，轿上那人不过而立之年，微胖的体态，白净的面皮，双眉微垂，眯缝着一双小眼，小鼻薄唇间，两撇胡子用冰蚕丝缠绕，微微向上翘起。

轿旁紧紧跟随一人，穿一副细鳞铠甲，全是上等的蛟鳞缝制，头戴一顶狰狞盔，插七根雉鸡长羽，更显得不简单。这人身高体壮、膀大腰圆，长相有些出奇，一张国字方脸，生得蚕眉凤目，高鼻方口，五柳长髯垂于胸前，更显得气宇非凡。

就凭这气势和模样，也是久居高位之人，如今却像个仆从俯首听命，轿上这人身份呼之欲出。

一行人除了四个轿夫，全部是清一色甲士，近百人排列两厢，一个个身姿矫健，一看就不是寻常士卒。

几名晋国官员头前带路。

还未走到宫门，早有两个太监迎上去，躬身行完礼，闪一旁指引前行。另有一人先行一步，一路小跑进宫禀报。

这一队秦国兵士，竟堂而皇之，直接走进王城大门。

林烺看在眼里，口中喃喃自语：“我在这儿等了半天，也没人理会，这些秦人居然能直接进宫，还真是……，那头插七翎的秦将，莫非……”

话是这样讲，可人家身份在那儿，却是无可奈何，毕竟那个瞒天过海的计谋，并非人人知晓。

软轿上那人派头十足，在晋国除了国主，没人敢如此僭越，必是秦国广成君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