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了一张脸，他就像真正的诸葛亮一般，喜怒不形于色，淡淡地道：“使者，请稍等，待本丞相回信一封，还请使者你带回去。”

言罢，他挥了挥手，命人取来笔墨纸砚，当众地写了一封书信，并让李严将墨迹吹干，细细地叠好，交给毌丘俭。

期间，在他洋洋洒洒地写信时，四周一片寂静。

正因这份寂静，使得毌丘俭眼皮跳了一跳，直觉气氛压抑。

尤其是毌丘俭无意之间瞥见了一位本该已故之人，更让毌丘俭风中凌乱。

当时，毌丘俭暗地环顾周围的蜀将们，发觉大多数蜀将们皆都目不斜视，完全看不出对方有任何好奇之心……这可不太对啊？

照理说来，蜀军应该已经调查出魏军的兵力以及部署情况，单从实力对比方面来说，蜀军可不是魏军的对手啊？——面不改色地，毌丘俭又再观察了一遍蜀将们，终于勉强地发现一人神色稍有异常……

徐庶。

那人是徐庶。

毌丘俭瞧见徐庶的时候，瞳孔一缩，怎么也想不明白徐庶为何还活着，并且投靠了蜀国……心下狐疑，毌丘俭忍不住地多看了徐庶几眼。

很可惜，徐庶会收敛情绪：就在毌丘俭注视徐庶时，徐庶立即平复了心绪，面无表情，教人看不出徐庶持何想法——至少凭毌丘俭的眼力，确也瞧不了！

但是，鉴于徐庶曾是魏国吏员的缘故，毌丘俭心想：八成是徐庶遇见魏国武将，会觉得尴尬，也未尝不对？——如此说来，或许这徐庶值得拉拢……？

轻皱眉头，毌丘俭又亲自目睹徐庶改换阵营……是故徐庶到底存在甚么心思？

有心想要询问徐庶，毌丘俭却甚么话也没问。

安静地，毌丘俭等待蜀国丞相诸葛亮把信写好。

……少时，毌丘俭手捧诸葛亮的书信，耳听诸葛亮冷不丁道：“使者，你回去告诉魏帝，无论如何，我们蜀军都不会辙军，更不会丢下陇西郡和天水郡——这次，陇西、天水在，蜀军便在；陇西、天水亡，蜀军便亡！你和我战场见真章！”

一顿宣布，顿令在场之人侧目。

毌丘俭又再环顾四周：许因蜀国丞相诸葛亮的立场表明，众蜀将们亦挑了挑眉，露出不置可否的模样，除了徐庶！

徐庶轻微地侧过脸去，脸色微稍地难看一点。

……毌丘俭心里有了谱儿：或许徐庶真能拉拢而来？

事实上，毌丘俭奉命替魏国陛下办事时，曾被魏国陛下提醒和授计：「一旦诸葛亮说出不降魏军之话，你便多观察其余蜀将们的反应。若有异常，便记下来，告之于朕。」

如今，毌丘俭望见其余蜀将们完全赞同自家丞相的决断，唯有徐庶……徐庶……

“使者，本丞相好奇地问你一句，你是如何进城，来我这府邸？”眼前，「诸葛亮」不紧不慢地问。

毌丘俭老实道：“我并没独自进城。其实，我是在城外的树林里，被你们斥候兵所截——要不是我说出我身负使命，恐怕我已死去，哪会站在这里？”

他：“……”

摆了摆手，他干笑道：“使者见谅！如今两军即将交战之际，一有风吹草动，总会如临大敌！使者若要返回安定郡，我亦派人护送你出去——徐福先生！”

「诸葛亮」忽然对徐庶说：“你且护送这位使者离开，务必把使者送出树林，明白么？”

徐庶神情淡淡，应道：“明白。”

徐庶对毌丘俭说：“使者，这边请——”

毌丘俭心底越觉古怪，却说不出所以然来，便跟随徐庶默默地退下。

这头，毌丘俭被徐庶左绕右拐，拐至徐庶的临时住居，就听徐庶说：“将军稍等，且容徐福写一封信，交给……你家陛下。”

言罢，徐庶先让毌丘俭坐在一旁，耐心等候。

而徐庶，则执起笔来，飞快地写信。

末了，徐庶又再吹干书封，将其叠好，交给毌丘俭，慎重道：“将军，老朽有一些心理话，不知当讲不当真。”

毌丘俭心下一动，便道：“先生请讲。”

徐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叹道：“不瞒将军，其实老朽乃是徐庶，并不是徐福。”

毌丘俭：“……”

毌丘俭适时地流露一丝震惊，惊道：“先生……先生乃是右中郎将、御史中丞的徐庶徐元直？！当真？！”

徐庶轻微地苦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