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睿第一次感觉自个儿不会说话了。

曹睿嗫嚅了嘴唇，呆呆地注视徐庶，眼见徐庶转身离开，竟也没出声地拦人。

因此，徐庶……轻描淡写地走了。

徒留郭淮和毌丘俭面面相觑。

“——陛下！”郭淮实在没能忍住，朝曹睿拱了拱手，“您真要放走徐庶？”

回过神来，曹睿道：“不然，朕要怎么做？”

是啊！怎么做？——郭淮一时愕然，答不上话来。

“可是……可是……”郭淮脑中一片空白，哧吭哧吭地问，“陛下就如此信任徐庶么？万一徐庶没杀死诸葛亮，那该怎么办？”

“这还用说么？”曹睿斜视郭淮，“徐庶若是失手，自是不敢前往安定郡，没脸再来见朕了。”

言下之意是：曹睿对徐庶依旧持有怀疑的态度，对于刺杀诸葛亮一事……曹睿对徐庶的安危一点也不上进。

换句话说：曹睿正在利用徐庶。

横竖是徐庶亲口所说，并且自愿地接受曹睿的提议，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模样……至于徐庶会不会失手，那与曹睿有何干系？

倘若徐庶失手了，还敢再回安定郡吗？

自然不敢！

是故，徐庶或者陇西郡守改降魏国一事，自不必重新提及！

计中计！多方便啊！

杜绝了徐庶和陇西郡守假投降的麻烦！

点了点头，曹睿直感自身做得没错……

陇西郡，狄道城。

怀揣魏帝曹睿的亲笔书信，徐庶策巴，快马加鞭，哪怕被坐骑颠得浑身难受，也咬牙地坚持了下来……难为徐庶高龄之际，还骑马赶路。

赶至半天，徐庶绕过蜀军布置的各种陷阱，成功地回到了狄道城，见到了「诸葛亮」——彼时，「诸葛亮」正在勤奋地处理文书！

眼皮一抬，他瞅见徐庶风尘仆仆地赶来，心疼道：“元直先生，你的气色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

“多谢丞相关心，元直一切安好。”徐庶说着，便从怀里取出魏帝的信件，“此乃魏帝所书，还请丞相查看……另外，丞相可有想好死法了么？”

最后一句话，徐庶说得甚是冷然。

他则一脸淡然，浑然不在意，一边看信，一边问：“怎么说？”——心下叹气，他郁闷地看到魏帝更加直白地威胁蜀军：

蜀军若不投降，他日狄道城破时，便是蜀军的死期！

唉！

却听徐庶说：“老巧需要借丞相你首级一用。”

说是「借首级」，徐庶却并没行动。

但这却把他吓住了。

猛地抬头，他傻傻地望着徐庶，差点惊喊「手下留情」、「有话好说」云云。

好歹任职蜀国丞相数天，他对自身的安全保障可有认知了：身为一国丞相，他身份贵重，万万不能遇到危险，不然就会打击军心和士气……因此，当他耳听徐庶要借他首级时，他真是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差点狼狈地后退！

但是，他又快速地反应过来：若是徐庶真要杀他，大可不必当面地提起。

于是，他冷静下来，波澜不惊地注视徐庶。

便见徐庶扬眉道：“丞相并不害怕？”

“不……”他木然地吐槽，“是怕得忘记做出回应。”

徐庶听罢，难得笑起，笑了数声，才道：“老朽给足丞相时间了罢？——丞相可有做出甚么回应没？”

他说：“我送你一只锦盒，里面装着木质头颅，我会让木匠必须把我的模样刻得真实一些，至少让旁人一眼辩不了真假。”

徐庶：“……”

徐庶无语了，半晌才道：“此法勉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