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是我注定的命运?我的命运就是亲眼看着我身旁的亲人一个一个死去,而我却无能为力吗?”宋易抬眸,猩红的眼睛格外的混乱。
卢乐没有再将这个话题说下去,反而淡淡道:“我已经把你亲人的尸体运了出来,并且埋到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若是还没死,可以却看一看,但是若你一直如此的萎靡不振,那一切就随你吧,就算我卢子弦看错了人。”
在宋易还沉迷于醉酒之中,卢乐已经为他在暗中做了许多的事情。
宋易的心中顿时一颤,方才的激动褪去,终究是按下了眸子:“对不起,子弦,我不应该把脾气发在你的身上。”
卢乐却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反而说道:“宋凡临,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两个人彼此对上了视线,宋易心中自然知道卢乐想要让他快些好起来,半晌后,宋易叹了一口气,正色道:“我在父母的坟前拜祭之后,我们就离开漠北吧,彻底的离开。”
“好,我带着你离开,去一个远离伤心之地。”卢乐的眼中出现了一缕光芒,在空气之中格外的闪耀。......“此后,我同子弦两人便毅然的离开了漠北的地域,在江南的地带畅游了许多年,也去了许多的地方,在我们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诗词和琴声,去的地方多了,留下的痕迹也多了,后来还被世人冠上了“双圣”的美称。”宋易的唇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这就是故事的全部,也是属于我所有的过去。”
夏禾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久久没有从故事之中走出来,她仿佛能够亲身体会宋易失去父亲亲人的那种痛苦,良久之后,她发才开口:“宋公子,那你这一次回到漠北可是要去祭拜令尊令堂?”
“不错,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明日恰好是家父家母的祭诞,而这五年以来,我对此事也闭口不提,仿佛就此可以忘记这段痛苦的回忆一般,但是我却不再选择躲避了。”宋易的笑意之中带着几丝苦涩之意:“就在半个月前,我向子弦提出了这件事情,他的语气很坚决,不希望我回来,可是我比较坚持,所以我们才就此分开了。”
夏禾的眉梢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疑惑:“卢公子又为何不愿意让你回来?”
“我其实也能够猜出来他心中所想,他或许是害怕我还想五年之前那样发狂,又或许他是担忧当年的那些官府会找到我,令我有所危险吧。”宋易能够知道卢乐的好心,但是这件事情却是他必须要去做的,无论是承担怎么样的风险。
在旁边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容尧的声音却缓缓的传了出来:“这一点宋公子大可放心,你既然已经出世,曾经的那些朝廷纠葛同你就不再有任何的关系,我可以保证朝廷官员绝对不会再为难于你。”
“那宋易在此就谢过容公子了,况且,我若是真的担忧害怕,就不会将我此次回来的目的告诉公子不是吗?”宋易的眼中是如此的温和洒脱。
容尧终究是在原地淡淡一笑,没有再说话。
而此时的夏禾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也能够猜出来当初宋易家之灭亡同容尧也一定有脱不开的关系。
她的心中忍不住佩服宋易,竟然在面对自己灭家仇人之时竟然也能如此的淡然,这究竟是经历过怎样的事情才能拥有这样平和的心态?
宋易面前的茶水已经凉尽了,他站起来,礼数周全的拱手道:“既然如今故事已经讲完了,宋易就不再打扰几位的时间了,我们都住在这个客栈,往后定然还会见面的,若是有什么诸位若是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助的,大可以随时开口。”
“宋公子真的客气了。”夏禾和容尧也回礼道。
在宋易离开之后,夏禾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容尧,皱起了眉头:“容尧,当年让容家惨遭灭亡可有你的参与?”
“有。”容尧很爽快的回答,丝毫没有避讳:“可以说这一场的悲剧就是我主宰的,但是我也并没有完全冤枉了他们,只是多添了一些料罢了,那个时候,他们若是不倒下,那倒下的人就一定是我们。”
说到底,没有一个人是错误的,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夏禾能够感受到当时的事件,她转而又问道:“那你就不怕宋易会寻你报仇吗?”
容尧闻言,唇角咧开了浓烈的笑意。
夏禾有些茫然的问道:“你在笑什么?”
“阿禾,我很高兴,你在担忧我。”容尧缓缓的凑近夏禾的方向,一字一句的说道。
夏禾的脸上缓缓泛红,随后背过脸去:“我才没有,你若是不说那就算了。”
容尧正色道:“若是旁人,或许我的确会担忧,甚至会派人杀了他以绝后患,但是他宋易不同,他是一个世间罕有的君子,这样淡然之人只要放下了,那就是真正的放下了。”
“这是世间只有一个宋凡临。”夏禾忍不住感叹道,如此洒脱又如此看破之人的确是世间罕见。
容尧从椅子上起身,似乎是活动了一下身子,缓缓的看向夏禾:“阿禾,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就在留宿一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