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很宽敞,脚下还铺了一层整洁的红砖,摆着一水儿的木质家具,桌椅板凳样样齐全。
妮儿的厨艺不错,特别自有了五贯钱的薪酬后,顿顿有酒有肉。
陈、张两家围坐在饭桌周围,守着热气腾腾的一桌好饭食,气氛却是突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张老汉终于忍不住了,首先出口喝道:“陈铁锤,你瞅瞅你这家,瞅瞅你这妻,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没想到你竟甘愿助纣为虐,你这样做良心里过得去吗?你对得起朝廷吗?你对得起我们曾经那些战死沙场方的兄弟们吗?”
陈铁锤,就是陈铁匠的本名,这世间也就只剩下寥寥几位老兄弟,才知道彼此之间的真正姓名了。
对于张老汉的指责,陈铁锤也渐渐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先仰头灌下了一盅酒,这才拍着桌面骂道:“张铁甲,你少跟老子提什么朝廷,老子不欠它分毫,反而是它欠老子两条命!”
“二十年前,老子拼死拼活在辽东征战,可是得到了什么?妻儿老小饿死家中,你说,这种朝廷还值得老子效忠吗!”
“……”
张铁甲突然无话可说了。
陈铁锤的悲惨遭遇,他们老哥几个都听说过,每每说起此事都难免锥心。
二十年前,大家正当壮年,为朝廷抛头颅洒热血,征战沙场,视死如归,可是,朝廷却干了什么?
苛捐杂税一样不落,连年大旱也不施粮赈灾,烈士之妻孩竟饿死家中,这如何能不让人感到愤怒?
这么一想,陈铁锤今日的助纣为虐,似乎情有可原。
可是,他张铁甲却从骨子里认为,一日为兵就应该尽忠朝廷,岂能为了点小恩小惠而放弃一个老兵的尊严。
他一把拽起老妻和儿子,道了一句:“从今以后,咱俩道不同不相为谋!”然后转身离去。
陈铁锤新娶的妮儿还想追出来挽留几句,陈铁锤一把拉住她,气呼呼地喊道:“让他走就是,食古不化,活该受穷,活该自己的儿子没钱娶媳妇!”
这话说的有点扎心了。
张铁甲愧疚地看了一眼自家的儿子,使劲地攥了攥拳头,终还是一句话没再说,领着家人跨出了院门。
小院外。
一身红衫蓝裙打扮的周彤,早已领着几个女侍卫兵静静等候了。
她瞧张铁甲气呼呼地走出来,便知陈铁匠没有谈妥,赶紧笑着迎上去,道:“张大叔,正好,我领您去新家瞅一瞅,看看哪里还有些不满意的,我们再给您准备。”
她年龄又小,长得又可人,说话还温柔大方,张铁甲本来还一身怒气来着,这下也不方便跟一小姑娘发泄了,只能憋在了心口。
不过他已暗暗决定,无论这少女将对他发动什么糖衣炮弹,他都不会像那陈铁锤那般没有骨气。
他是个老兵,就应该跟一切邪教绑匪斗争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