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他们终于回来了。
赵知县赶紧戴正了官帽,捋平了官衣,二话不说,领着孙县丞和王典史,三人直奔衙门外迎接。
林寿一身破衣褴褛,领着同样打扮的刘七和张千,率先踏进了县衙门槛。
人未至,林寿的声音就先传了过去。
“幸不辱命,幸不辱命,学生已将传命天使给接回来了。”
一个“接”字,用得巧妙。
不过三位大老爷似乎没发现这点小讯息,齐声询问:“天使呢,不会被宰了吧?”
林寿无言地翻翻白眼,假若此时孙公公没被他迷晕,只怕早大耳刮子扇上了。
这话说得忒丧气。
林寿伸手向着门外下马石一指,笑道:“这几日孙公公舟车劳顿,身体匮乏的紧,这不躺在滑竿上正睡得香呢。”
赵知县等三人赶紧迎出门外。
且瞧得以辛丑为首的山寨强盗正站在台阶下,其中两人的肩头,还抬着一架新制的滑竿。
再瞧那滑竿之上,一身白色卷云纹的曳撒服,头顶黑纱帽,面白无须,不是那传命的死太监又是何人?
赵知县瞬间笑了,跟花儿一样。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他立即吩咐道:“孙县丞,快把天使抬到驿站去,若是再着了凉,又得是个大麻烦。”
孙县丞立即领命,指挥着两个衙差接过滑竿来,抬着孙公公就向银丰县的驿站奔去。
这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朝廷下来的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安排在驿站里最为稳妥。
“这些又是何人?”
赵知县一指辛丑这几人,终于觉察出了一丝诡异。
林寿这时叹了口气,失落之情溢于言表,道:“大老爷,学士这次恐怕要白忙活一场了。”
“啊?”
赵知县有些不懂。
“唉,实不相瞒,这次劫掠天使之案,学生其实没有帮到任何忙,当学生寻到那山寨时,也不知孙公公用了什么办法,竟劝说所有强盗们愿意归顺朝廷了!”
“什么,归顺?”
赵知县一声大叫,差点咬了舌头。
辛丑在路上早就得了林寿的教导,赶紧领着身后的一众伙伴,跪下喊道:“回禀大老爷,我等深感皇威浩**,又得孙公公规劝,愿意归顺朝廷!”
“对,我们愿意弃盗从良,做一良民!”
“孙公公还说,对我们以前的过错既往不咎!”
“大老爷明鉴啊!”
……
赵知县的那张脸,瞬间就垮了下来,黑如锅底。
一个是“归顺”,一个是“剿灭”,这两词不同,那代表的含义也是天差地别。
若是归顺,那就是孙公公一个人的功劳。
而若是剿灭,那就是整座银丰县衙一起的功劳,至少大家都能分上点汤汤水水。
他赵知县还本想着在履历表上,再借此添上一笔功劳呢。
现在来看,得,完犊子了。
“王典史,你先将这些归顺朝廷的强盗们,先领至县衙大牢里,待我请示完布政司大人后,再做安排。”
赵知县黑着脸,冲王典史吩咐了一声。
林寿生怕那王典史再私设刑堂,赶紧道:“四老爷,孙公公可特别交待过了,这些人既已归顺朝廷,就不可再以强盗视之了,可万万不要再对他们动刑啊!”
赵知县点点头,这点道义他还是懂得的。
王典史更是一句废话也没多说,安静的像只土狗,领着辛丑几人就奔向了县衙大牢。
林寿看着他的背影,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可不像他王典史的秉性,狗日的,这老王八蛋又憋了哪门子坏心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