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来得太突兀，无论是高健还是老黄，此时心中都不免一凉。一个大男人，流过血流过汗的男人，此刻却如此不顾忌地痛哭起来，这分明是积蓄已久的怨气。

“高健！你这个混蛋！你才是最该受到惩罚的！凭什么如今你比谁都过得好？凭什么只有你能生……”秦立敏毫不掩饰地控诉，霎时间将他们的心一齐揪紧。

高健沉默了下去，心中说不出是自责还是难过。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当年这些战友，也从未曾逃离心灵的控诉。即使他以为他能忘掉……

秦立敏在地上哭得毫无掩饰，可能谁都不会明白这些年他所受过的煎熬吧。

老黄缓缓走过去，去扶起秦立敏：“小秦啊，大家兄弟一场，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能过去吗？”秦立敏吼叫着，宣泄着这些年来心中积攒的怒火。

老黄只能叹着气，拍了拍他背后的灰土。

“大伙都知道你难……但是你总不能一直生活在过去出不来吧，人啊，还是得往前看。”

老黄尽力开导着他。此时秦立敏的情绪也算恢复了些，然而盯着高健的眼神依旧泛着冰凉怨恨的光。

往日交情算是废了，在那个坐标……高健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串数字。此时，他隐约觉得小秦应该是无辜的，但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了。

老黄替高健再次表明了来意：“你也知道了，高健女儿被人拐走……那是多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呀！”话到此处，老黄心中也不禁有一丝伤感了。“小秦，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就告诉兄弟我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秦立敏，“无论怎么说，咱当初都是最亲的兄弟啊！”

秦立敏转过头去，情绪宣泄一通后，也算变得理智了些。他转向高健：“我不知道你女儿的下落，不过，你要是怀疑就请便好了。”

说完后，秦立敏向店铺里面走去，头也不回。

老黄还想劝说什么，但终于没说出口。高健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没回过神来。他心里清楚，秦立敏没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