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沮丧

1.有些东西是不能释怀的

想联系夏志军居然还无门。高健心中积郁无处排解，让他很是郁闷。高健苦苦想着能联系到夏志军的方法，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为什么不问陈楠呢？说实话，她才是从始至终都通晓一切的人啊……话虽讽刺，但高健在回来的路上依旧拨通了陈楠的手机。

“能出来下吗？”高健问道。

“嗯，在哪儿？”那边的声音同样苍凉。

“楼下花园吧，我马上到。”高健说完这句便挂了电话，他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车在路上寂寞地走着，每每想到过去，疑惑和不甘便会找上门来。高健觉得自己仿佛走到了陌路，实在没理由坚持，但他想走完最后这一程。小雪是无辜的，也只有她是无辜的……来到了那片花园里，看见陈楠正在石凳上坐着，双手都放在膝上，坐得很端正淑女，眼神中却明显是有着其他东西的，彷徨？无奈？高健走了过去，而陈楠似乎出了神似的，居然没发现。

“嘿。”高健小声地打了个招呼。

“嗯？来了啊。”陈楠眼神偏过来，看着高健。然后身体往旁边移了些，给高健空出了些地方。

高健也坐下，“我刚刚去了夏家。”他的话题直奔此次的主题。

“哦。有什么发现吗？”陈楠应着，表情却不是像她所问的那样关心似的。

“没人。他们都不在。”高健连说话的语气都不太自然。

“哦……”陈楠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是的，她也担心小雪，但如今看来，何必要如此担心呢？小雪就在她生身父亲手里，而照顾了小雪六年的“父亲”，还一直努力着想要把她救出来。

想起来，真讽刺……这局棋，注定所有人都是败者。

“你知道，小雪本不应该承担那些痛苦的，如今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太残酷了。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你是指什么？”陈楠听出了高健的弦外之音。他的话好像在说自己根本就是个知情者。“建议……”她语气中带着悲哀。自己的丈夫，如今居然用这种口吻向自己说话了。需要含蓄什么呢？她心情悲悯。

“比如说，他也许会去的地方。”高健继续道。

“我去找过了，没有。”陈楠回答说。

然而这个回答却着实让高健吃惊了一番。去找过了？高健显得难以接受。对陈楠的动作高健几乎一无所知，妻子一直瞒着自己吗？

她从来没有跟高健提起过任何。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高健显得有些难以释怀。

“一开始的时候。”事到如今，似乎也没什么好对高健隐瞒的了，她如实说道，“从那串数字开始。”

“数字……”思绪被拉扯回不久前的那天。夏志军向自己提供了第一条讯息，那是一串数字，当时自己以为那代表的是一个普通的电话号码，可陈楠却破解出“夏志军”这个名字。那就像一场宣战，夏志军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宣告游戏开始，并表露他的身份……当时陈楠说灵感来源于一部日本电影，她说得没错，那场电影，正是她和夏志军一起看的。

夏志军似乎很早就表明了他的复仇意图，不是因为高健给的伤害，而是陈楠给的“背叛”。那个数字是夏志军与陈楠之间的“暗号”，示意他回来了，而且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了一切。并且，一直瞒着我……”高健显然很难接受这一事实。

陈楠藏得多好啊。高健一直在外面奔走，为了女儿，他浑然不知地苦苦坚持，像个傻子一般被夏志军玩弄于股掌之间。

陈楠曾经苦苦隐藏和保护的那些，此刻都变得如此单薄起来。

现在还有隐瞒的必要吗？显然没了……虽然事情变得渐渐明朗了起来，可这是以牺牲家庭为代价的。陈楠显然不愿面对。她所承受的一点儿不会比高健轻，一方面是对女儿的担心，一方面是对失去丈夫的恐惧……当然，她知道高健永远不会离她而去，即便是现在的处境之中。她知道，高健一直都是个负责人的男人……她恨，恨自己最先遇见的为何不是高健。

“听我说……不是那样的。”陈楠低声说道。抬头看天，夕阳在西边挣扎，却难挽颓势。黄昏，好悲壮。

高健却不再说话。他脑子里一直在弹出一句话：陈楠骗了他。

对，而且还骗了这么久。陈楠的本意如何他早已不想探究。为了这个家，他能隐忍，他能原谅，可是此时真的难以释怀。也许时间久了慢慢就会好的，只是现在，他感觉很无力。

“没关系。”高健口是心非。他爱陈楠，可是如今他却怀疑陈楠是否爱他……其实他冷静想一下便能知道陈楠瞒着他的用意：她也是怕失去他或者伤害到他呀……然而此时的高健早已被心底的悲哀与不甘蒙蔽，他只看见自己的妻子瞒了他。他的情绪十分低落。

两人都不再说话，相顾无言，看着橙色的西边的天。

终于，高健起了身。“我去走走，你也快回去吧，天晚了，外面冷。”高健转了身，那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在陈楠眼里，竟又是如此决绝的。她想挽留。“我陪你！”那一声她叫得很大声，像最后的孤注一掷。那一刻她害怕极了。

高健偏过头来：“让我一个人走走吧……我会早些回来的。”

陈楠坐在原地，看着高健的背影消失在了花园的尽头。

忽然间，感觉真是有些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