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过去，高健的伤势好了很多，张紫涵有些惊讶他的恢复速度，但依旧坚持高健继续静养。高健不肯，如今大事缠身，他又怎么可能休息得了？再看那些孩子们，依旧会按作息出没，他知道自己还好并没有被怀疑，但即便如此他也等不起了，线索跟到这一步，他越发地担心会前功尽弃。

高健突然想到什么，“我要去找人杰！”然后起身便往外走。

张紫涵站在他身后无奈地看着他。“等等我！”她依旧不放心，于是也跟了上去。

高健驱车行驶在陌生又熟悉的街道上，心事重重。“咦？看样子你挺熟悉这边的交通的嘛？”张紫涵奇怪地问道。

高健不说话，他看着周遭的街道，心里很是伤感。从那次事故之后高健就再也没回过这里，那次经历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谈不上熟悉，所有的格局都变了，唯有路还记得。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有些阴雨，街道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高健开得不快，静寂间气氛有些压抑，许是睡久了的缘故吧，但休息却更能煎熬此刻的他。希望近在眼前的时候恰恰是最没耐心的时刻。高健张望着窗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沧桑身影。

“人杰！”高健远远地朝他挥起手来。李人杰眼下似乎还闲着，被这声音勾得往前一看，见是高健，也没什么表情，只不过轻轻回了句：“你来了？”

高健快步走了过去，见着人杰正在自己的鞋摊儿面前无所事事，不免伤怀。想到从前在警院里意气风发的样子，他发觉人杰真的是变了很多的。当年的战友活下来的似乎都离开了这里，没有谁愿意承受记忆的煎熬。没想到人杰留下了。

“有消息吗？”高健试探地问道。

“小雪吗？”人杰抬起头来，“我每天都换地方，看见乞讨小孩儿的机会比较多，但一直没看到过小雪。再等等看吧！”

高健本就没有怀揣着多大的希望打听到什么，他这次过来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打探线索那么简单。

人杰现在的样子让他一直很痛心，心里觉得倘若不是因着自己的错误，那么他也许也不会沦落至今了。

高健谨慎地问询了人杰的近况。人杰说得倒很寻常，但那是高健不曾经历过的清贫。昔日的特种队队员却沦落至此，令人唏嘘。

张紫涵在一旁看两人聊着，并不插话。她也猜到了高健的心情，这个男人太重情义，即便是对拐走女儿的夏志军都如此，更何况是眼前的李人杰。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喂，修鞋吗？”

人杰一看来了客人，连忙搬上旁边的凳子说：“您请坐！”然后开始整理工具，准备修鞋了。那样桀骜的一个人此时却为了生活如此谦卑，高健看得实在不忍。张紫涵在旁边拉了高健一把，说：“我们走吧。”高健犹豫了几秒，终于看了人杰一眼，说：“那我们先走了，你先忙吧。”

人杰也抬头向他们招起手来。高健见状转了身，准备回去了。

走了几步之后却又停下，“人杰，我的事办好之后，你就随我一起走吧。我给你找一份好工作。”

“不了。”人杰笑起来，“我想留在这里。”然后低下头去又重新投入了工作之中。高健看着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同张紫涵一同离开了。

旁边那中年男子问他：“看不出你是碰上大老板了呀……哈哈！”

人杰也憨厚地笑着，只是笑容中有别人看不出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