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望着表情痛苦的高健，心情竟不是意料之中的那般痛快，相反，有点儿空空落落的，他也道不清楚这是为何。在作出第一步计划的时候，他便已经下定心，绝不仁慈。那是仇人，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只是现在，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有点儿不舒服？

高健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前方。陌生但千篇一律的街道，阴郁的天气，压抑的视野……

终于，吴明带着高健来到了黄昌炎工作的地方。两人对这里的环境都很陌生，不知从何寻起，便四处找人询问。大家倒是都知道黄昌炎这人，但都说差不多已有两日未见了。他们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公司的管理层，答案却让他意外：黄昌炎已于前日辞去了工作。

这样的结果虽然令人失望，但高健几乎可以肯定了——黄昌炎确实是和夏志军一伙的，并且可能自知露馅儿，才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人间蒸发般再也寻不到。

其实早在黄昌炎家门口时，高健已经有了强烈的预感：电话不通，亦不在家，可能找到他的机会很渺茫了。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没有错，对手再次先他一步。近在咫尺的线索又断了，高健也道不明现在的复杂心情，终归是不好受的。下一步还是得盯着黄昌炎这条线，就是刨地三尺也得将他挖出来。高健心中明白，这是他唯一的路。

吴明也不再说安慰的话，他当然知道高健此时的心情，一切言语都是多余的。这场游戏从头到尾都被他主导着，奇怪的是，他好像并不如自己先前预想的那般高兴。“他们的悲伤远未结束！”他提醒着自己，“这还不够，不够……”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陷入了默契的沉寂中。吴明回来时的车速明显快了很多。

“我不能放弃！”高健忽而坚定地说道。

“这才是我认识的你啊，混蛋！”吴明心里想。一边看向高健：“你会成功的，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多了。”

“不是坚强不坚强的问题。”高健苦笑着，“作为一个父亲，为了自己的女儿，必须坚持到底！”

熟悉的愤怒感……“对啊，你们有那么可爱的女儿，那么幸福的家，可是……我有什么！”吴明心里又恨了起来。“你女儿肯定会为你骄傲的。”吴明对高健说。高健并没听出这话里暗藏的讽刺。

无论天空多么阴霾，心情多么糟糕，事态多么严重……高健此时已经彻底地将吴明当作了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两人一路上都聊得很投机，乍一看，真像阔别多年的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