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陈楠也是焦头烂额的。父亲还在医院,两位老人在家中住着,陈楠整天忙里忙外的,心力交瘁。
陈母一直对高健心怀不满,在她看来,只因为高健的个人恩怨才导致了小雪的失踪,她心中有郁结,自然不吐不快。高母开始时还和她吵几句,后来两人的矛盾渐渐升级,如今已经变为互不搭理了。自己的母亲一直在身边絮絮叨叨,惹得陈楠心烦意乱。“那高健,也不知道以前做了什么,害得小雪这么苦。”
陈楠头也不抬地做着手中的事,她希望母亲此时走开放她安静会儿。
“他要是不把小雪给找回来,我饶不了他!”陈母显得很激动,又见女儿并不应自己,便把嗓门放得更大了些。
陈楠眼中泛着泪光,想反驳,又只能拼命抑制。她知道倘若争执真的发生了可能就真的停不下来了,母亲从来不会是那种容易善罢甘休的人。然而是另一个房间的婆婆率先忍不住了,儿子被如此指责,当母亲的自然是不好受的,也就不管不顾直接接过了话茬儿:“你别在这老嚷嚷行不行?我儿子现在满世界跑着找小雪,你少说点风凉话!”高母措辞毫不客气。
陈母一听此言,心中自然怒不可遏。头一偏,朝向了高母便回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小雪还下落不明……你说要不是他,小雪犯得着受这种苦吗?”
话音未落,陈楠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带着绝望和无奈的哭腔:“求你们都别说了!”她哀怨的目光如今死死地落在二人身上。
终于,硝烟味弥漫各处,呛得人窒息,陈楠感觉心力交瘁,仿佛就要倒下般。
片刻的死寂后,陈母嘴中喃喃了一句什么,然后往自己住的房间踱去,高母见状也转过身子消失在了陈楠的视野之中,每个人都满怀心事痛苦不堪。待她们各自进屋,陈楠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两行热泪淌下,陈楠起身往楼下跑去。
夜幕笼罩的城市透着几分阴森的气息,楼下的花园里鲜有人经过,陈楠呆呆地坐在一条长凳上,静静地流着泪。望一眼家中,一如往常的灯火通明,但一切似乎都变样了。那一刻陈楠突然觉得好怕,她怕会就此失去一切。
远处有人正在观望她的悲哀,虽然陈楠毫不知情——那人正是吴明。吴明身子斜倚着窗,眼睛怔怔地盯着陈楠,忽而心中竟然一阵难受。原来那些本该忘记、本该释怀的过去,却还是这般坚硬地存在着,虽然埋得很深,却骗不了自己。
身后一漂亮的女子向他走来,然后双手环抱住他,脸贴着他的后背,是一种踏实的温暖感觉。
“怎么了?亲爱的……”女子柔声问道。她永远猜不透怀中的男人在想着什么,然而她也不在乎,她只是静静享受着这近在咫尺的体温。
吴明并不答话,只静默地转过身来,然后拉着她的手:“晓晨,你先去休息吧。”
“你呢?”晓晨不想一个人,虽然早已习惯。
“我还要想些事情。”吴明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递过一个微笑。
然后在她额间吻了一下。
晓晨转过身去,也不再执着什么,一个人往回走去。她心中有些失落。
此时,吴明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来电人信息,他抬头瞟了一眼晓晨的房间,然后侧过身往一旁的卫生间走去。来电的人是于亮,吴明预感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高健去了香港。”于亮的第一句话便直奔主题,“要不要打点一下那边?”
吴明沉默着不说话,心中考虑着。于亮继续道:“他可能会在那发现什么……那对我们不利。”于亮明明白白讲出了自己心中的忧虑。
“不用。”吴明冷冷地答道,虽然心中有些讶异于高健短时间内取得的进展,“他找不到什么的。”
挂上电话,吴明回想着这场游戏的进展,一直都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禁得意起来。他眼望向楼下,陈楠还是一个人在伤心难过。
他心中的恨意又一点点充盈起来。“你们欠我的。”吴明拉上窗帘,忽而一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使吴明不由得心中一紧——“脸!夏志军的脸!”
高健和张紫涵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也已经暗了,落地时高健给陈楠打了电话,当时陈楠使劲压抑着心情表现得很正常的样子。高健也没多想,径直就和张紫涵一起往那个先前查到的汇款地址赶去。
走进那个旧街区,很快便找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那房子窗户透着灯光,显然是有人在里面的。高健突然间变得激动起来,几乎小跑起来,张紫涵一时竟被甩在了身后,于是也只好加快步伐追赶起来。两人很快站在门前,高健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又犹豫了片刻,还是叩响了面前的门。
突然间很怕,自己即将要面对的,将会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