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逐渐驶向一条泥泞的村路,下过雨后的路面尚有未干透的水洼,不时被汽车轧得四处飞溅。远远地,高健已然看见了一个小平房。那样的房子在农村里随处可见,而他知道这里便是那个神秘号码的归属地了,因为这个平房孤零零地点缀着空旷的视野,只此一处。
他慢慢走近,倒是留了个心眼,先观察了四周,然后轻轻推开了门。他以为将会看到三两个魁梧的汉子,但显然是自己猜错了。
屋里只有一对正在晚餐的老人。粗茶淡饭,映着发些黄的白炽灯光,倒也显得一派祥和,可惜这番和谐此刻已经被这不速之客冲撞得支离破碎了。
两位老人提着筷子有些惊讶地望着门外的人,生怕是来了什么坏人一般,表情显得有些惶恐。
高健正疑惑之际,只好试探地询问着:“请问这里还有其他人住吗?”接着他念出了那串带他到这儿的号码期待着老人的回应。
老人终于有些回过神来了,但仍旧支支吾吾地答着:“是……是我们家的号码?你是谁?”
是自己想错了吗?怎么可能……老人继而告诉他这间屋子从来只有他们二老住,平常也鲜有人造访。说这话的时候老人的表情有些黯然,但高健并未在意,他在想,到底是哪里错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果然,这屋子里面的一间房间里传出了电话铃声。
高健沮丧地挂掉电话,看来,自己还是太低估对手了,他们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此时,里屋那电话又不安分地响了起来,高健再没注意。那老太进房间接电话去了,只剩老人依旧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高健道了句“打扰了”正准备离开,那老太却在此时赶了出来。
“小伙子,好像是找你的!”
高健吃了一惊,“找我的?”他也不多想,拔腿便往电话那边跑。
“嗯,说是找一个刚到我们家的年轻人。我想他指的是你。”老太说明情况。
刚将电话放在耳际,那边便传来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这一局,你输了。”
“你到底是谁?我女儿在哪里?”高健几乎是在咆哮。
“哈哈……”那人戏谑地笑着,“高健,没想到你就这智商,准备好接受惩罚吧。”
电话一下子挂断,高健提着听筒,怅然若失。
这时,一个男孩儿从门外走了进来,“我找高健叔叔。”
高健回过头去,依旧沉浸在刚才的愤怒与不甘之中。
那男孩儿举起一个信封:“这是一个叔叔叫我给你的。”
高健狐疑地取过,那男孩儿便迅速跑了出去。此时,高健眼眶渐渐泛红,不知是愤怒还是难过……天色暗了下来,星星调皮地探出身来。
被困天台的张紫涵不知此时的时间,越来越急躁,一遍遍地踢那扇铁门。高健难道把自己锁在这里就不管了吗?她很愤怒,自己的采访稿再不发给编辑就来不及印刷了,她很清楚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空寂乏人的路上,高健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打开了信封。看着里面的东西,他再也不能自持,只能放任自己大哭起来。那物件不是别的,正是小雪的照片。但和平日的活泼乖巧不同,小女孩儿此时显得狼狈极了,她在哭,大声地哭……然而面对她的不是父母的安慰,而是一个冰冷的相机,与隐藏在暗处的,阴暗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