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推理悬疑机器人杀死程序员

一桶桶沙子泼上去,又一桶桶水浇上去,沙子带着血色的泡沫在水里翻滚,然后一起被高压水枪冲进下水道。

那个人最后的痕迹,就这样被他们擦去了。

其他人早已经散开,只有我还站在窗户边,目睹他们把一切恢复如常。

我们这座楼安装有监狱级别的自动安全系统,随时可以进入紧急戒备状态,事情发生后他们第一时间锁掉了窗户。

他们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两次。

现在,唯二能够离开这间办公室的途径只有楼梯和电梯,现下它们都被装配了麻醉枪的安保人员把守着。

曾经,我们为拥有世界上最安全的办公室而骄傲。

此刻我才知道,原来这座办公室最大的用途就是像监狱一样囚禁我们。

一只手攀上我的肩膀,我回头,是波尼。

他往我怀里塞了一只瓦楞箱,说:“赶紧收拾吧。”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粗鲁地拉出抽屉,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进纸箱。

这是我数年来积累下来的手办小玩意儿,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显摆,现在圆的扁的长的方的统统滚在一起。

——公司下达了限时令,我明白他们是认真的。

桌面上的东西太多,没法全部带走,我只拆下了我心爱的机械键盘和鼠标。

这是我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经过数年的敲打和摩挲,它们的体表闪闪发亮。

它们见证了我程序员生涯的诞生,也见证了我程序员生涯的结束,我轻轻地把它们放进盒子,它们值得我的尊重。

最后,我郑重地看了眼我的工位。

由于长年累月地久坐不动,海绵椅上凹下去两瓣屁股印,桌面上我经常放胳膊的地方也留下两道光亮的痕迹。

青山还在,可世人已经不需要柴禾来烧了。

我们排队进入电梯,缓缓关上的电梯门隔绝了我对办公室最后的留念。大家都垂着头,沉默无语。

当电梯到达一楼,当那两扇金属门再度打开,一位西装革履、脸戴金框眼镜的裁员专家正在大厅里等候我们。

他面前的桌子上堆着厚厚的文件,旁边还准备好了签字笔——看来不在他手中的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我们是无法离开这座楼的。

“有件事情我想提醒各位。”那位专家微笑着说,语气礼貌而冰冷,“请各位直接阅读协议上的补偿条款,如无异议,请在最后一页签上你们的名字。”

这家伙的表情实在欠揍,我强忍着把纸箱砸到他头上的冲动拿起协议,按他说的直接翻到补偿标准,赫然发现公司开出的经济补偿金竟然是标准补偿的两倍!

“这是我们临时做出的决定,感谢各位的付出,祝愿各位生活愉快!”这个讨厌的家伙说。

我还能说什么呢?

一条生命的消逝逼得他们重新审视我们的价值,对于最后这个意外,我们都很满意。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我头一次在工作时间沐浴到阳光,然而我并没有感觉到丝毫温暖。

自人工智能接手城市的管理以来,“取消程序员这一行”的舆论就一直在社会上蔓延,如今它们终于结出果了。

要是早上那对男女知道,他们应该会拍手称庆吧!

我敢打赌,程序员的消失对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好处,但有些人对别人的悲伤就是这么地喜闻乐见。

虽然很快就能得到一笔意外之财,但接下来我该去哪儿呢?

“看吧,他又犯迷糊了!”

背后有人说话,我一下子就听出了是谁——小胖!

这家伙的特征是嘴巴特损!

我刷地回头,果然看到一只醒目的卷毛胖子。

他站在波尼右边,怀里抱着一个比他人还宽的大纸箱——感情小胖这家伙把他多年的积蓄都带上了!

对了,小胖在我楼上呢,怎么他也被裁了?

小胖显然不屑于回答这种弱智问题,他往旁边让了让,一个身穿格子衬衫的清瘦青年从他身后冒出来,一脸愁容地望着我笑了一下。

唉,汤米,你这笑还不如哭呢!

我们四个人,除了波尼跟我在同一个部门,小胖跟汤米都在不同的楼层跟不同的部门。

尽管每天中午我们都能在餐厅碰面,但像这样四个人齐齐站在晴朗的天空下,似乎还是我们长大之后的第一次。

小胖左右看了看,嘴巴一撇:“这下好了,哥几个都让人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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