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一百多年前全息投影发明以来,近年来这项技术被我们运用到了巅峰,Shirley就是证明。
从技术层面来说,Shirley是虚拟成像和智能人格的双重结合,从外表到思维,全方位无死角。
从社会层面来说,Shirley这类虚拟人的投放有两大作用:第一,他们改变了人力资源的结构;第二,他们丰富了社会成员的构成。
由于虚拟人的本质属性,使用他们并不需要付薪水,所以很多公司使用虚拟人来做接待、咨询、引导之类的工作,就连政府也会在开放日使用虚拟人来做讲解工作。
不过,尽管不用给虚拟人发薪水,但虚拟人的使用单位需要向我们公司支付不菲的技术费用和维护费用,同时还要向政府定期缴纳管理费用。
但即便这样,按照使用年限分摊下来,使用虚拟人在人力资本上仍然有利可图。
除了以上职业角色之外,虚拟人还可以充当家庭角色。
譬如,有些家庭会定制已逝亲人的虚拟人,假装他们还生活在一起。
——不过这种情况需要政府特批,因此并不多见。
说到这儿,你是不是觉得Shirley像件商品?
阿穗跟我讨论过不同人类种群之间的意义,她认为万物皆有其存在的理由,我们是这样,Shirley也是。
我非常同意她的观点。
在开发之初,虚拟人就设定了学习人类情绪的功能,他们可以根据对方嘴角的弧度、肌肉的变化等因素,来判断对方处于什么情绪之下。
这种基于物理和生理的数据辨别,大多时候比我们的主观直觉更加准确。
因此,虚拟人还有一种特殊用途。
这种用途被各国政府普遍采用、公众甚少知道、人道组织数次抗议、各国政府仍心照不宣地继续使用,它就是——危机谈判。或者叫它人质谈判也可以。
由于工作的关系,我知道好几起这样的事例。基于保密原则,我不能告诉你具体事件,但我可以跟你说说其他的。
起初政府用虚拟人去做人质谈判,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但是,由于成本方面的问题,他们总是使用同一个虚拟人去进行这项高度危险的工作。
刺杀、枪击、爆炸、暴力袭击……虚拟人虽然不会因为这些攻击而死亡,但这种经历却会成为他们学习的对象,并存储在他们的服务器上。
我们一方面赋予他们正常的情感,一方面又变本加厉地利用他们的特性,这其实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我不知道这么解释之后,你是不是依然觉得Shirley是件商品。但在我心里Shirley也是人,跟我一样的人。
对了,虚拟人也有唯一的身份识别号码,谋杀虚拟人等同于谋杀原生人。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社会值得骄傲的地方,至少我们都拥有同等的生命权利。
你看,Shirley只是多说了一句话,我就想了这么多。要是她再多说几句,我大概会累死。
“叮!”电梯发出友情提示,“您的楼层到了!”
我抬脚迈出电梯,一股井然有序的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这种安静不是指没有声音,而是指大家都在专注地干自己的事情。
我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来到自己的座位前,冷不防对面工位上的人突然抬起头,并朝我竖起大拇指。
这家伙是Pony,戴黑框眼镜,外形精瘦,是我周围话最多的人。
——当然了,阿穗话也多,但阿穗是自己人,不能跟这家伙放在一块儿比。
还有,Pony是个自来熟,进入公司的第一天我们就熟了。
那天的情形也跟刚刚差不多,我从电梯出来、按照指引找到自己的座位,刚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去,对面忽然冒出来一张削瘦的脸。
那张脸笑起来褶子多得像朵**,**层层叠叠绽放——我从未见过瘦得如此生动的人。
“致远!”他叫我。
我登时就愣住了:“你是……”
这人是谁,他怎么知道我的本名?
**停止绽放,转瞬之间充满了疑惑:“你不记得——”
我满怀诧异地望着他,他也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不过心跳了三下的时间,那朵**又继续绽放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