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刚搞到的新货，农民货，你可得好好品尝。”Pony眨了眨眼睛，一脸得意。

我看出Pony对我所表现出来的“识货”很满意，这让我不大好意思告诉他事实。

其实我对咖啡一窍不通，只不过昨天晚上阿穗也煮了所谓的“农民咖啡”，就在我们欣赏完彗星雨之后。

我只是顺势记住了那个气味。

跟阿穗什么都不添加的原生态咖啡比起来，Pony这个多了一股舒服的香气，似乎是香草。

不过，最让我感到惊讶的，不是Pony怎么搞得到货，而是他怎么舍得用私藏来招待我。

毕竟过去的三年里，他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端着杯子站在我旁边，一边摇晃，一边抱怨机械化种植的豆子不如农民种植的豆子香醇。

事出反常必有妖，回想起早上的遭遇，我的心瞬间提了上来！

果然，Pony凑过来，一脸神秘地说：“我刚得知一个消息。”

尽管他压低了声音，我还是听出了其中隐藏的兴奋。

我配合地把耳朵递过去：“什么消息？”

“公司要裁员了。”

我心里一惊：“从什么时候开始？”

Pony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已经开始了。”

这个消息比彗星雨还来得突然，我登时感到四肢发僵。

——每当遇到大事，我就是这副德性。

可是，往常调个部门公司都会向全员公告，裁员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有公开，都是以离职的名义办的。”Pony及时递上解释。

离职？

从我入职以来，我就没见过有人离职。

但Pony是不会骗我的。

确切地说，是没有骗我的必要。

Pony是大家公认的聪明人，他常常能从一些很小的事情中嗅到利好的味道，并提前做出应对。

我想，他这次大概又发现了什么机会。

果然，Pony话锋一转：“下个月就要进行新财年的小组领导选举，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的心再次吃了一惊。

Pony绝不会无缘无故问我这个问题。

事实上，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

那他今天的目的是什么？

“我得想想。”我说。

去年Pony为了竞争小组主管一职，自愿接受电子脑手术，所以他现在是个电子人。

——只要你的身体有任何一个部位电子化，都得到政府备案。安装机械义肢也在此列。

遗憾的是，Pony去年并没有当选。

去年竞聘上主管的是另一个人，那家伙当时刚从火星交换回来，属于空降兵。

——没错，这人就是我现在的主管，今天早上我一直等他给我分派工作呢！

对于去年的选举结果，Pony也质疑过，官方的解释是“专业技能并不是唯一的标准”。

对于这个说法，我倒是有所耳闻。

在火星那边，经过几十年的累积，各国移民们在地球语言的基础上，发展出了更适合在火星上交流的语言。

到如今，变化的也许不止是语言，或许还有基因。

这个说法或许有分裂两个星球之间感情的嫌疑，可实际上我们的社会越来越需要熟悉火星环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