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扑空

1.晚了一步

高健一刻也不敢停，带着还不明所以的张紫涵以及一队警察径直赶向了那个厂房。

“石头呢？”张紫涵预感到发生了什么，一再追问。

高健不回答，只是皱着眉，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路。心中有急切也有自责，那满屋子的孩童深深刺痛了他。慌忙间似乎并没有看见小雪，但他莫名觉得小雪一定就在里面。

那漆黑的视野分明是藏着光的，明明就那么近了，可是高健却依旧与其失之交臂，而且石头也再次被抓了。高健在心中一遍遍祈祷着他们还在他们没有走，但内心的那点儿确凿的惶恐担忧却一直不留情地煎熬着他。

很快，一队人马赶到了厂房处。警力迅速出动，马上就进入了厂房内部。高健带领着他们从记忆中那条路向那关押孩子们的小屋子跑去，很快便来到了那扇门前。虽然高健动作已经很快，但报警和出警这个过程依旧耽误了不少时间，眼看着天都快亮了。高健跑过这条安静得异常的小路时心情就有些忐忑，为什么会如此安静？

太不正常了。有时候他真希望会有几个手持凶器的歹徒突然冲出来，自己也有理由将他们制服将他们好好教训一顿。可是没有。

周围已经起来的晨风开始送来凉意，是那种结合着冷汗的凉意，让人不禁瑟瑟发抖。高健一遍遍提醒着自己要镇静，但那种惶恐感却依旧在扩大。

然而担忧终究变成了现实，高健站在那扇已经被下了锁的门前，愣在原地。几个警察此时也赶了上来，见着高健停在一个小屋前，立马都冲了进去。可是——那屋子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警察鱼贯而入，几乎找遍了所有角落。

“没人！”有人率先喊了起来。

一个带头的警察朝其他人命令道：“去其他地方搜！”于是一拨人分散开了，朝各处奔去。

高健和张紫涵依旧站在原地。这时的高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他伸手摸了摸门上被打开的生锈的大锁，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了那小屋子里面。

空空的屋子里散发着一股霉味，如此潮湿的环境显然是不适合住人的，然而在这之前那些孩子们就被关在这样的地方。高健想着十分心疼，一脚踹向旁边的墙壁，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张紫涵看着担心，却又毫无办法。然而她显然冷静得多。张紫涵在这屋子里搜寻起蛛丝马迹，每一小块区域都未曾放过。终于，就在高健的脚边，张紫涵发现了一个粉红色的发卡。

张紫涵快步走过去捡起了那个发卡，借着从窗口透过来的晨光仔细观察着，口中念叨着，“看来这里确实是关孩子们的地方。”

高健转过身来，看见了张紫涵手中拿地发卡，像是见着什么宝贝了似的，冲过来一把就夺了过去。他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发卡，表情复杂。

“是！是小雪！小雪就在这儿！”高健疯了般来回踱起步来，他恨自己为什么就晚了一步，在即将到来的曙光面前高健再一次惨败下来，毫无办法。

张紫涵看着神色落寞的高健，心中也跟着难过起来。高健盯着那发卡入了神，这时警察们也已从各处重新汇集了起来。

“这边一个人都没有。”

“这边也是……”

……

通报声此起彼伏。高健知道这次定是又没希望了，想那团伙既凶残又狡猾，不禁让人头疼。而小雪还在危险之中，实在让人平静不下来。

真的不敢想象，自己昔日要好的战友居然会将自己的女儿带到这种地方来。高健想着夏志军的这等行为，终于咬牙切齿起来。“志军……这还是你吗？”高健心中默然念着……“你真的确定这里有人贩子？”一个警官模样的人过来问高健，“可我们什么都没找到。”那警官的语气中透着怀疑。

张紫涵听这话急忙想上前来辩解：“警察同志，您是怀疑我们报假案？”

那警官只是回问道：“你有目击？证据呢？现在我们没找到任何线索。”

张紫涵不服气，刚想再辩，但高健向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别再争论。人贩子们很狡猾，几乎没留下一点儿给他们继续追踪的线索。

“你怎么可以乱报假案呢？”一个警官走过来，批评高健，“你知道你这样可能会害到多少真正需要的人吗？”他清了清嗓，“收队！”

张紫涵虽然很不服气，但高健不想再节外生枝，只得沉默地看着一队人马离开。

高健将那发卡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朝向张紫涵：“我们也走吧。”

张紫涵点了点头，她知道高健此时的心情肯定很糟糕。其实高健心中最担心的不只是小雪，还有那小男孩儿石头。自己的一时鲁莽致使刚刚脱离虎口的石头重新回到了危险之中，这让高健自责不已。脑子里石头被掌掴的那幕一次次重演着，惹得高健心神不宁。

“在想石头吗？”张紫涵小声问道。

“嗯……”高健颓然回应。

张紫涵心中同样不好受，但事已至此，只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继续查下去了。

人贩子去向不明，要再次盯到他们恐怕又得费一大番工夫了，高健有些丧气。张紫涵知道这次打击对高健来说可是当真不小的，不说小雪还是没救回来，就是那个男孩儿石头的遭遇已经够让他心烦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