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宋晴蹲在路边，捂着脸嚎啕大哭。那只乌鸦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呱”了一声，振翅飞走了。路过的人时不时朝宋晴投来奇怪的目光，都远远地绕开了。

七点半，宋晴准时来到欣怡家。简单跟女主人打过招呼后，她坐到了欣怡的旁边。小女孩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用稚嫩的声音问：“老师，你是不是哭过了？”

宋晴有点愣，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孩子说的什么。她坦然回答：“嗯，老师今天碰到了一个很难的事情，因为没有想到很好的解决办法，情不自禁就哭了。”

女孩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凑到宋晴耳边小声说：“老师，我请你吃巧克力。这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吃了就不会难过了！”

“是吗？那我试试！”宋晴拿起一块巧克力放到嘴里。在孩子的注视下，她闭上眼睛品了会儿，然后跟孩子绽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嗯，真好吃！老师现在很开心了！”

女孩捧着盒子，带着脱不去的疲惫笑了。

等到九点半，宋晴摸摸孩子的头，郑重地向她道谢：“欣怡，今天谢谢你了！”

女孩站在门边跟她挥手：“老师再见，晚安……”

“嗯，晚安！”

十点，宋晴到家。她在冰箱里翻了翻，意外找到一根雪糕，还是巧克力味的。宋情倚着客厅的玻璃门吃掉雪糕，然后拿起手机给男朋友发信息。她说：“亲爱的，我想你了……”

城郊创意园的一间酒吧里，夏平歪歪地靠在吧台上喝酒。他旁边坐了个女孩，及腰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散开，看着就赏心悦目。不过，女孩戴了顶黑色鸭舌帽，朦胧的光线下根本就看不清脸。

夏平端详了会儿女孩的身姿，戏谑道：“那么有钱又单纯的金龟婿，你怎么就舍得放手了？”

女孩瞥了夏平一眼，嗔道：“还不是因为你说我跟他不适合！”

手机在夏平兜里跳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飞快地回复：“我还在加班，我也想你，乖乖！”

女孩看了夏平一眼，问：“今晚去你家？”

“不，酒店。”夏平答。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侧头看了眼门的方向，心说：“这夜还不够深啊！”

只有足够深沉的、漆黑的夜才能够掩盖一切。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在另一间不大的屋子里，乔麦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的夜色。他的心忍不住想：“夜都这么深了，也不知道小晴回家了没有……”

“叮铃铃——”

手机闹钟响，宋晴从被子里探出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睛选了“过十分钟再响”，然后又缩回被子里。

“叮铃铃——”

闹钟再响，宋晴自觉地从被子里爬起来，关空调、下地、开窗户。偷得浮生十分钟闲，宋晴已经很满足了。天空的颜色跟平常一样，她说不上有什么区别，不过，今天早上她终于可以不吃外面卖的早餐了。

洗漱完，宋晴来到厨房，打开电磁炉开始煮面。水沸之后，干面条下锅，加入冷水再沸三次，然后打个鸡蛋，再丢点不知道哪天买菜人家送的葱花，再加两片火腿肠，调点油和盐，好了。蒸汽熏着宋晴的脸，让她终于有了点活在人间的实感。

吃完早饭，宋晴用冷水重新过了把脸，回到房间梳妆打扮。今天她有个临时工作，是燕颉颃介绍的，需要穿得正式一些。粉饰过那张疲惫的脸之后，她换了套黑色正装，站到镜子前面。

“宝贝，加油！你是最棒的！”宋晴跟镜子里的人说。

等她赶到酒店，培训师已经到了。

那位穿着背带西装、打着墨绿色领带、戴着金边眼镜的男老师，一看到宋晴就热情地迎上来：“你一定就是Tena了！Swallow说你现场经验丰富，我非常期待你的表现！哦对了，见到你我很高兴！”

宋晴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位精致男人的话，他又接着说：“Tena，今天的培训veryimportant，你要熟悉所有的环节和流程，看我手势行动，doyouunderstand？”

燕颉颃介绍这份工作的时候就交待过宋晴，“不管那位老师说什么，你点头就是了”。

于是，宋晴镇定地点了下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