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二医院附近的一座商场门口，一群人正围着一名小丑抢气球。触角悄无声息地缠住小丑的脚，小丑歪着头愣了一下，继而绽开笑脸。他把手里的气球抛向聚集的人群，口中高喊：“游行——已经开始了！”

伴随着这个声音，许多只手伸到空中去抢红包。而在他们脚下，所有人的影子都融入了黑暗。

小丑一蹦一跳地来到游行队伍的最前面，欢快地唱起了歌。

“我是一个小丑，每天的工作是制造快乐，再分发给众人。每个看到我的人都指着我笑，看啊，他多好笑啊！”

“我是一个小丑，其实我并不快乐。可是即使我在哭，也没有人能看得见！”

天上，太阳即将被月亮全部遮住，游行的人群一齐喊：“让黑暗来得更猛烈些吧！”

彩带和鲜花从天而降，人群唱着歌、跳着舞走上宽阔的马路。机动车停下，交通堵塞，许多脑袋伸出车窗朝前头观望：“怎么回事？前面在干什么？”

回答他们的是无数条破空而来的触角。

片刻之后，车辆也加入了游行。

“嘟，嘟嘟——”

“哔，哔哔——”

车队像仪仗队一样在队伍的前面开路，小丑高举着双臂欢呼：“让我们一起唱歌吧！”

人群呼应：“唱歌——”

小丑再呼：“让我们一起跳舞吧！”

人群呼应：“跳舞——”

小丑又喊：“让我们一起发挥妄想的力量，让世界变得和平！”

人群呼应：“发挥妄想，世界和平——”

随着游行队伍的不断壮大，乔麦的王座也不断变大，王座底下的轿子变成马车，而抬轿的影子人也骑上了马。人们争抢着爬上马车，拼命把头往乔麦面前凑。

“王啊，抚摸我吧！”

“王啊，赐予我力量吧！”

“王啊，我想要一双翅膀！”

“王啊，我想要数不尽的财富！”

“王啊……”

先挤上来的人愿望还没来得及实现就被后来的人挤了下去，后来的人愿望还没许完又被新来的人推了下去……人群像海浪一样冲击着乔麦这座山，而乔麦则淡定地接受者众人的朝拜，并不时予以回应。

当游行的队伍经过燕颉颃工作室的楼下，那位刚刚治愈了抑郁症的女人被一条触角拽进了人群。女人先是惊了一下，而后开怀大笑：“啊哈哈，我好开心啊！”

楼上，钱小星望着底下那条发光的人流，疑惑地问：“咦，那是什么？”

渐渐地，妄想影响的不再是被触角抓住的人，人声所到之处，一切都在明目张胆地起着变化。

不愿起床的学生打开房门，穿着花花绿绿的睡衣，顶着五颜六色的被子从四面八方汇入游行的队伍。他们一边走一边高喊自己的口号。

“不要上课！”

“不要学习！”

“我们要睡觉！”

起晚了的上班族紧随其后。他们身上穿着各种职业装，脸上以鼻梁为界，左边顶着鸡窝头两眼屎模糊，右边头发服帖画着精致的妆。他们也喊出了自己的口号。

“不要加班！”

“不要熬夜！”

“我们要涨工资！”

之后，忙碌的家庭主妇从房子里跟了出来。她们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捧着各种东西：有的手里拿着平底锅，有的手里握着锅铲，有的手里捧着领带，有的手里拎着书包……

“我们不是米虫！”

“我们不是没有工作！”

“我们要人格平等！”

穿着紧身服的健身教练们也围了上来。他们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时不时向人群展示他们健硕的身材和饱满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