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碍于审讯室里面还有市局的同志旁听，钱小星非上去把这家伙揍一顿不可。

他那是什么表情？他那是什么态度？把怒气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他很伟大吗？他知不知道他差点毁了一个贫苦家庭所有的希望？

然而老余依旧不动如山地问：“所以，王少微那套服装，也是你故意藏起来让我们看到的？”

“是。”嫌疑人回答得非常干脆。

老余又问：“严桦，你是不是觉得你做得天衣无缝，我们不可能找得到你？”

嫌疑人没有说话，但那副神情摆明了就是这样。对于这种嫌疑人，必须先击破他的自信。于是，老余扔出一个重锤：“实话告诉你，其实你刚刚被市局带走，我们就找到你了！”

嫌疑人又惊又怒：“怎么可能？我明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你行凶的时候，有两名学生看到了你。”老余抛出诱饵。

嫌疑人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啊，你是说那两个小孩啊？当时我本来想连他们一起处理掉的，不过他们当中有个小子特别生猛，冲过来狠狠撞了我一下。等我缓过来，那两个家伙已经跑掉了。”

这就跟马飞的话对上了！钱小星心中感慨万分。他跟老余看了无数遍监控视频都没有发现的东西，居然无意之间被马飞给捅破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不过，要定严桦的罪还需要找到确凿的证据：一是他袭击向金平的双节棍，二是他袭击向金平时穿的衣服。只有在这两件证物上检测出向金平的血迹和严桦的身份标识，这个案子才算有明确的证据，严桦才能得到相应的惩罚。

然而，看严桦那副神情，他是不打算告诉警察他到底把凶器扔在哪条河了。这样的话，如果警察想找到证物，就得一条条河流去排查，再加上河水是流动的……严桦轻蔑地笑了。

想治他的罪，下辈子吧！

这就是严桦嚣张的原因，他笃定警察找不到证据，而他的口供却可以随时翻供。

不过，老余并没有给严桦得意的机会，他直截了当地问：“哪条河？”

严桦只笑不做声。

老余看了眼市局的两位同志，跟他们说：“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下，我只要两分钟就好。”

市局的张队看看老余又看看钱小星，老余毫不介意地说：“为难的话你们去问问钱锦程。”

一位同志真的出去了，一分钟之后，他回来跟老余点了个头。

老余看看钱小星，跟他说：“你也一起出去吧。”

钱小星从未见过如此陌生的老余，他盯着后者，如同盯着一头正在醒来的雄狮。他或许老了，或许迟钝了，或许还受过伤，但他始终是一头狮子。意识到这点之后，钱小星默默地跟着市局的同志一起出去了。

清完场，审讯室里只剩下老余跟严桦两个人。老余看了眼监控，起身走到后者跟前，脸对脸地说：“严桦，我说过，你并不聪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我至少有三种方法让你……”

老余俯身在严桦耳边说了两句话，后者脸色骤白。大约半分钟后，严桦缓缓张开嘴，面无人色地说：“就扔在旁边那个湖里。”

当老余打开门，钱小星紧张得汗都出来了。他一个箭步冲进审讯室，只见嫌疑人仍然好好地坐在审讯椅里，只是神情萎靡，全然不似先前那副嚣张的模样。

“你接着问吧。”老余跟钱小星说。

钱小星半信半疑地问嫌疑人：“严桦，我看过你的履历，你人生前三十年其实挺顺利的。你为什么要犯罪呢？”

“顺利？”严桦抬起头，脸上带着嘲笑，“警官，你知道什么叫顺利吗？我拼死拼活奋斗了这么多年，还不及他王少微打个喷嚏获得的东西多，这也叫顺利？这叫不公平！我——不——服！”

“所以你就可以伤害向金平？”

“要怪就怪他运气不好，谁叫他刚好在这个时候撞到我枪口上！”

钱小星盯着严桦看了一会儿，冷声说：“严桦，你的确是个废物。不，废物还能再利用，你比废物还不如。”

骂完严桦，钱小星起身出了审讯室。老余追上他，问：“不审了？”

钱小星努力笑了一下，说：“不审了，反正咱俩也不够级别。”即使当初是他俩先抓到严桦，这案子最终还是要交给市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