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驼背人
“华生,这就是莫里森小姐对我说的话,但你可以想到,这对我来说就像黑夜中看到了一丝光明。原来不连贯、互不相接的线索立即有了意义,我对这个案件的过程已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我接着要做的,就是要找到同巴克莱夫人交谈的那个神秘的人。若是他还在阿尔德肖特,那么找到他并不是件困难的事。这地方的人不多,一个残疾人会引起人们的注意。我找了一天,终天在今天傍晚,华生,我找到了这个人。他就住在巴克莱夫人碰到他的那条街上。他叫亨利?伍德,到这儿才来了五天。我装作查户口的官员,同他的房东太太聊了好一会儿。这个人靠给人变戏法为生,每天到黄昏的时候就去各个士兵俱乐部给人表演节目。他那只箱子里装着一只动物,房东太太有些怕那只动物,她以前从来没见过那个东西。据房东太太说,这个人用那只动物来表演节目。房东太太所能提供的就这些。她还说,像他这样说话怪腔怪调的残疾人,竟能活到今天,真是不可思议。最近这两个晚上,她听到他在卧室里呻吟哭泣。至于收入,他倒是不缺,他在交押金时,交给女房东的却是一枚像弗罗林的破银币。华生,她把那银币拿给我,那是一枚印度的卢比。“我亲爱的朋友,你现在可以看出,我为什么要找你了。有一点是明显的,那两个女人与这个人分手之后,他就远远地尾随她们。他从窗外看到巴克莱夫妇在争吵,便冲了进去,结果他装在箱子里的那只动物溜了出来。这是可以肯定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能告诉我们,那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么,你准备去问他吗?”“是的,我需要一个证人。”
“那么,你是想让我做见证人啦?”
“若是你同意的话,那是自然了。假若他能够把事情说个明白,那就最好了。要是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提出申请拘捕他。”
“可是,我们赶到那里时,他还在吗?”
“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已经采取了必要的措施。我派了我在贝克街所雇佣的一个孩子看守他。不管他走到哪里,孩子都会跟着。我们明天在哈德逊街找到他,华生。若是现在还不让你睡觉,我就是犯罪了。”
第二天中午,我们赶到了案发现场,在我的同伴的引导下,很早就去了哈德逊街。尽管福尔摩斯善于掩饰自己的感情,我还是很容易地看出,福尔摩斯在竭力控制他兴奋的情绪。
我自己也很兴奋,既觉得好奇又觉得好玩。
“就是这条街道,”我们拐进一条两旁都是二层砖瓦房屋的小街时,福尔摩斯说道,“啊,辛普森来汇报了。”
“福尔摩斯先生,他正在里面。”一个小个子的街头流浪儿跑过来,大声叫着。
“辛普森,棒极了,”福尔摩斯亲热地拍着他的脑袋说,“华生,你看,就是这幢房子。”福尔摩斯递过去一张名片,说有要事来拜访,接着,我们就见到了想要见到的这个人。尽管天气很热,这个人蜷缩在炉旁,这间小屋竟热得像个烤箱一样。这个人弓腰曲背,身体在椅子中缩成一团,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丑恶形象。但是,当他向我转过脸来时,一张黝黑而憔悴的脸上却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他的那双黄浊的眼睛怀疑地怒视着我们,他既不说话,也没有站起身,只是用手指了指面前的两把椅子,让我们坐下来。
“我想,你就是前几天从印度来的亨利?伍德先生吧。”
福尔摩斯和气地说道,“我们想跟你谈谈巴克莱上校之死的事。”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这正是我要搞明白的。我想让你知道,若是这件事情弄不清楚,你的老朋友巴克莱夫人可能会因谋杀罪而受审。”
这个人猛然吃了一惊。
“我不清楚你是谁,”他叫道,“你是怎样知道这些事情的,但你敢发誓,你对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吗?”
“那当然。警方在等待她恢复知觉后,就要逮捕她了。”
“我的天哪!你是警察吗?”“不是。”
“那么这件事情同你有什么联系呢?”
“伸张正义是每个人都义不容辞的责任。”“你们要相信我的话,她是冤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