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洪依言退下，可不到一盏茶时间，便又回来了，迟疑着禀报：“陛下，只怕事情不对劲，灵王府上...出事了。”

季浩原：？

皇城外不远的灵王府上，季浩虞站在花厅正中，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好大儿，看着他抖得和筛糠一样的德行，竟突然笑了出来。

听到自家父王的笑声，世子季应寻更是恐惧，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如何不知道他这个父亲的手段，如今毒害弟弟被抓住了手脚，证据确凿之下，他只怕想有个好死都难！

在季浩虞的轻笑中，季应寻艰难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父...父王...我再不敢了，我再不敢了！！我自请废世子位，把位置让给三弟！！”

季浩虞毫无情绪波动的反问：“怎的只提你三弟，老二不是人么？”

这怎么提，老二都被他设计落进塘中淹死了！

“父王...父王我错———”

话音未落，季浩虞已经走到他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副模样，打断他的话叹了口气道：“你瞧瞧你，你做的事和本王做的事又有几分区别？你为何还要害怕呢，只一句‘父王做得我做不得？’，我还能如何？”

季应寻只觉得更加惊惧，他老子的性格能对他说这种戳心窝子的话，他今日还能讨得了好？

果不其然，灵王说罢便一脚踏在他的背上，有些可惜：“你这蠢人还好不是本王的种，真是蠢得让人难受。

你那‘弟弟’本不该折在这里，明明应该用在更有用处才是。可你居然能做出这桩事来逼迫本王不得不提前发动，实在是难看得紧。”

一瞬间，季应寻只觉得大脑空白，耳畔一片嗡鸣。

他被踩踏着也艰难的抬起头，望向这个向来对他不甚关心的父王，声音干涩得如同被刀片划过的玻璃：“父王..父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不明白么？”季浩虞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本王的意思是说，老二死得不是时候，本该还能再活些时日，都是被你这蠢人害死的。”

“不是这句...”他眼里满是祈求：“什么...什么叫还好不是父王的种？”

季浩虞慢腾腾挪开了脚，蹲下身理所当然道：“你和你那二弟都是本王暗中抱来的，当然不是本王的种。若是你们不死，那如何取信于我们那位多疑的陛下呢。”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季应寻神色狰狞无比，想要反驳这个彻底打烂他这短短二十年来慢慢构建而成的世界，可喉间哽咽几下，又完全说不下去。

因为他知道，他的“父王”，完全做得出来这种事。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做了这么些年灵王世子，难不成还想往后做灵王，甚至还想当那皇帝不成？”季浩虞站起身来直接一脚将他踢出三米之远，撞在桌腿上大口大口的呕血。

即便如此，季应寻还是在试图伸手，想要从季浩虞那里得到，得到一个“父王”只是气急之下胡言乱语的答案来。

“老三不好杀，所以只好先杀老二么，但是你觉得...你为什么老三身边永远有这么多人？”

下一刻，季浩虞已经再度近前，再次一脚落在他胸口上，刹那间断绝了他的心脉。

至死，季应寻也还瞪大了眼，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以及...世界崩塌了的迷茫。

亲手处理了这头小狼崽子，季浩虞眉头这才皱了起来。自己是在引导他对弟弟动手，可没想到他这般的急不可耐，手脚也太糙了。

按灵王所想，这两颗棋子不该消耗在这种地方才是。以皇兄的性格这回昏迷绝不可能是真的，这两个抱来的孩子在老龙垂死时才该发挥作用才是。

季浩虞只是可惜了片刻，就转念去想该如何完善后续之事，这混账死了便死了，身后事也该利用好才算不亏。

正好不知道哪里编了关于自己的谶语，让他顿时提起了警惕，自己的兄长在这个时刻可不会不当回事。

也许这两个孽种的死，能让他短暂脱离开老皇帝的视线也说不准？

重新盘算起后续计策的季浩虞从书柜暗格中摸出一瓶秘药，取了一粒黄褐色的药丸服下，不出一盏茶便脸色蜡黄，气机也变得不稳定。

半个时辰后，一个消息从灵王府上传出，只半天就传遍了上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