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浮兰的家事
浓雾从窗灌进来,浮沉起身关了窗。
浮兰擦拭着眼角的泪,把自己的苦楚和辛酸,全都说给了浮沉听。
这是浮兰嫁到容公府后,第一次把心事说出来,她言语间,多少有些结巴。
浮沉抚着浮兰的手腕,仔细听着。
容亦铮的父亲容富生早年是专门给太后看诊的,在朝中颇有威望。
容家大儿子容亦赫娶的是平京府谢家嫡女谢伊行,容亦赫成婚后一直住在府中大院,浮兰嫁过去,住在二院。
容亦铮为两个女人之间减少来往,在两个院中间立了一道青砖墙隔开。
浮兰对浮沉长叹道,“这个谢家嫂嫂,与容家老大成婚已有四年了,可却一直都没生个一男半女。”
浮沉觉得奇怪,“不对呀,明明我没出阁时就听说容家老大娶的娘子有孕了,还办过满月宴,我记得当时尤氏带着大姐姐和我都去过容家道喜呢。”
浮兰小声道,“那个孩子,是乡下买来的。”
浮沉一慌,“乡下买来的?”
浮兰点头,“是。瑾瑜(容亦铮的小字)说这个谢家嫂嫂是不能生的,容家又是世代医家,嫁进门四年喝药喝成了药罐子,最后也没能看好。谢家嫂嫂又是平京府的嫡女,她母亲觉得女儿生不出孩子丢了平京府的人,是她母亲做主,给寻了一个乡下的男娃。我公爹和婆母都是性子和善之人,只想着家宅安宁,对这事也没有怨言。公爹和婆母待这个男娃很好,谢家嫂嫂自有了这个男娃,性子也不急躁了。我刚嫁过去那些日子,她与我都很交好的。”
浮兰眼神忧伤,说着说着就一脸愁云,“前几个月,我有了身子,那个谢家嫂嫂就变了。她的言语间多少藏着一些难听的话,瑾瑜时常在宫中都听到了这些事。他抽空回来,给院内堵了一道墙,把两个院子分开了。”
浮沉听出来了,浮兰小产,准是和这个谢伊行有关。
虽说是浮兰的家事,但是浮沉很清楚,浮兰在梁京的娘家只有她一人。
她也没有一句避讳的,在浮兰跟前什么都问,“兰姐姐,若是我猜得没错,你的身子,定是和这个谢姑娘有关。”
浮兰的眼神躲闪,她看到浮沉对她的着急,也只能点头,小心翼翼地承认了,“我小产一事,就是谢家嫂嫂算计的。”
内宅之斗,终是也落到了浮兰的肩上。
当初浮沉还很庆幸,浮兰从丰乡逃命而来,能得容家青睐,又不注重府门高低,已是良配了。
可谁曾想,这深深内宅,女人之间的嫉妒心,最终也波及到了浮兰身上。
浮兰胆怯着说,“谢家嫂嫂得知我有孕之后,她绕着路都会给我端来很多补汤。起初我还觉得瑾瑜弄了一面青砖墙怪尴尬的,因为这个嫂嫂表面上看着真的很和善很好。可我是懂医术的,数日前我滑胎之后,悄悄去看了后厨煎煮汤羹的汤碗,闻了味道便知,谢家嫂嫂端来的补汤中,含有大量的轻慢中性滑胎药。”
浮沉听着这些,吓得脸色发青。
她心疼地看着浮兰,想宽慰她,却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浮兰擦拭干净眼泪,“五妹妹,这事容家不知,公婆不知,瑾瑜更不知。”
浮沉再问,“兰姐姐,这事不对劲啊,既然无人知道,为何这个谢姑娘知道?”
浮兰抬头和浮沉眼神对视,大家都心知肚明地脱口而出:“有内贼!”
浮兰早就知道,她嫁到容公府后,她身边伺候的阿环是容家安排过来的。当初戚老太太倒是给了婢女给浮兰,可浮兰觉得自己是远乡女不能带陪嫁侍女,就把婢女留在了戚国府。
她自己都不知容家如何,又怎能带一个在戚国府伺候多年的婢女,跟着她过去受罪呢。
可这些问题,就出在婢女身上,“阿环是容公府的婢女,她与谢嫂嫂走得近,没这事之前,她一直都告诉我这个嫂嫂多善良多体贴、多宽宥下人,我对这个嫂嫂,印象很是不错的。后来我才听别的下人说起,这个阿环,早年是在大院伺候的。等我知道此事时,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
浮沉摁着浮兰的手,抚她的肩,“这些事,我竟一点都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