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褚槐上门提和离
梁帝是深秋南巡,初冬而归。
此次南巡,南边一带的流寇也得到了惩治。
褚公府的马车驶进明园时,游河两侧围满了梁京的官员和守卫,达道身穿翰林院文一等官服,手持监国印,终是等来了从船上下来的梁帝。
众人皆跪,梁帝戴着厚围颈,身披长袄与皇后缓缓走到码头。身后跟着的一堆守卫将军中,还有白穆和尹柄。
达道跪下,把监国印举起,“恭迎陛下南巡回京。”
陈内监命人收起监国印。
梁帝搀扶起达道,“这数月书元辛苦了。”
皇后搀扶着他,朝众人的跪拜中走去。
达道看着梁帝的背影心里略有怀疑,这几月梁帝消瘦了不少,他走了几步还在轻微咳嗽,瞧着这副身子也像是在强撑着。
达道觉得不妙,轻轻拽过陈内监上了船,到了一处围起的甲板处,达道见四处再无守卫,才开口问陈内监,“为何此次南巡,舅舅瞧着身子疲累了不少?”
陈内监叹息,“陛下这几年的身子也是不如从前了,此次南巡他本不想再折腾着去的。可朝中动响不安,几位皇子又各有本事,陛下想着南巡散心,也看看民情。大人是知道的,民生和百姓是治国之本,陛下此去有意考察几位皇子对治国之本的看法,也稍带历练了几位皇子。可陛下的这身子是越来越差,加之南边阴冷潮湿,又染了咳疾,这回来的路上都强撑着身子呢。”
达道若有所思,听了陈内监这番话,他隐约察觉到了梁京的动响怕是不会如从前一般顺遂了。
他再问陈内监,“我知道有些话内监不好明说,不知此次南巡,哪位皇子经常服侍陛下?”
陈内监自然也不敢随意给达道透露梁帝的近身之事,“不瞒大人,自然是老奴了。老奴近身伺候陛下多年,他的脾性和性子,什么时辰要喝茶,什么时辰要休憩,自然是老奴最懂了”
陈内监不敢多言,达道自然也是懂。
陈内监退下,走到中途,又回来很巧妙地多嘴一句,“大人,老奴倒是把一事忘了。”
达道:“内监请说。”
陈内监:“陛下在南边夜里睡不好,这陪夜的事,倒是一直都由五皇子来陪。这五皇子性子温和,也不爱说话,陛下还挺喜欢五皇子陪着。”
达道一笑,“有劳内监了。”
陈内监甩着扶杖下了船。
达道站在甲板上,看着这初冬的游河,想起宫中的错综复杂,不免担忧起来。
议储立君。
怕是不会再远了。
这次南巡回来就是一个开始,这梁京城啊,怕是再不会安稳了。
六位皇子母族争斗,为了这一把龙椅,官员私下结交,党派各立。即便朝中早已立下不得结党营私的规矩,可梁帝身体欠佳,立嗣没有结论。如此局势下,越打压结党营私之流,反而越多。
冬月之冷,刺骨寒心。
达道拉好衣襟,把那颗放在福袋里的黄荧石取出,隔空相看。
黄荧石透光,和周遭冬日的萧条比,小小的石头,瞬间暖了达道的心。
达道把石头再小心塞好下了船,芒山赶忙上前,“公子。”
达道嘱咐芒山,“再有三日我才能回府,陛下回来了,这梁京怕是要变天了。这几日你联系下夙叶,让他从寂刹山回来。”
达道又想起一事,“还有,梁京若是开始结党营私,势必是先从官眷女流开始,这些日子各类酒会、诗会、赏雪、观鱼的小会都会增多,你回府嘱咐大娘子让她小心。这些日子但凡出门,你都得给我跟着,好好护着她。我这个娘子个性强,我生怕她着了别人的道。”
芒山听着这话,心生醋意。
他手里揪着一朵干叶子,话语间醋坛子都打翻了,“是是是,如今卑职也算是彻底从翰林院下放到了女人堆里。公子您如今有了雪隶小弟,瞧不上我这个小跑腿的了。我啊,也就只能混混女人圈,吃吃饭,打打豆子了。”
这话,达道是一脸的不爱听,“你小子这是耍性子了啊。”
芒山一脸傲娇地把头撇过去,“不敢。”
达道转头看着游河,眉头紧锁,“你不懂,浮沉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唯有你跟着,我才能在宫中没有记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