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道:“大皇子和二皇子按兵不动,至今没见动响。三皇子和四皇子在宫中应付,又拉拢朝外,至于五皇子,很是殷勤,一直记着陛下的身子。六皇子和雲宸妃向来不爱参与这些,这次也是没参与,只夜夜守着陛下。”
梁帝一笑,扯着达道往床榻前走,“书元,朕的这几个儿子,你瞧上了哪个?”
达道恭敬回话,“陛下看上哪个,微臣就辅佐哪个。”
梁帝再一笑,“此刻站在你跟前的,可不是什么陛下,只是舅舅,你与舅舅说些掏心窝子的话,自然不该有这么多顾忌。”
达道也跟着梁帝一笑,“既是舅舅,就该是家事。”
梁帝无奈摇头,“连你也不肯给朕说说掏心窝子的话。”
达道:“陛下龙体稳健,如今走此局,也是为了试探这六位皇子。事态已发展至此,想必这里里外外陛下早就打点好了,既是试探,陛下何不好好试探。等您真的有了眉目,自然也会有所定夺。微臣是太保,不论哪位皇子是储君,都会尽心尽力辅佐,好好当好微臣本分之事。”
达道说得不含糊,梁帝倒也觉得他坦**,“这些日子,朕也没试探个结果,朕的这后宫女人,各个都很是沉稳,各怀鬼胎,不见朕真的断了气,他们是不会暴露出真面目的。书元啊,这些日子还得委屈你好好给朕盯好这前朝后宫,但凡谁有动响,都得给朕查清楚。”
梁帝再看一眼达道,又想起一事,“可觉得麻烦?”
达道赶忙行礼,“陛下吩咐的微臣会照做,只是不知陛下病危一事要撑到何时?”
梁帝的眼神中,是帝王的猜忌和霸气,“撑到狐狸露出尾巴时。”
梁京一有动响,整个内宅府门都不敢再惹事了。
就连女眷之间的酒会和小聚都取消了。
梁京的府门中,只有达国府没有挂闭门灯。
夙叶到达国府时,梁愫亚已在门外候了多时,“夙叶将军快些随我进去,你可得好好说说宫中的事,我这几日一直都没睡个安稳觉,书元如何了?”
夙叶不方便透露太多给梁愫亚,“夫人和老爷放心,书元兄在宫中自然是无事的,只是陛下龙体欠佳,这些日子怕是要忙着在养心殿伺候。不过您二位放心,书元兄可是太保,这不管立谁为储君,最后都得是书元兄出面的。”
梁愫亚叹息,“这太保大人,左不过是绑住人的枷锁罢了,我只盼他好好的,平安回来就好。”
夙叶在朝兕厅坐了一会后就去了暮兕斋的会客厅等浮沉。
浮沉带着之青出来,见到夙叶,浮沉还是会有些激动,“夙叶将军。”
夙叶简单给浮沉交代了达道在宫中的事,浮沉的神色中瞧不出一丝慌张。
夙叶看到浮沉这样的反应,竟觉得有点意外,“怎么大娘子一点都不着急?”
浮沉淡淡地笑,“我可从来都不会担心他在宫中会出事,如果他没在梁京,我才是怕呢。现在我不怕,夙叶将军,麻烦你带话给他,就说这内宅我会守好的,达国府无事,好得很。”
夙叶听着浮沉的话,眼神瞥向了之青。
许久,他才反应过来,“大娘子,这位姑娘,我好像在宫中见过。”
之青已哆嗦。
她的身份,她从未告诉过浮沉。
浮沉看一眼之青,再看向夙叶,“我之前进宫带她去过几次,或许将军在路途上碰见过她。”
夙叶潜意识地摇头,“不对,像是经常在宫中见过。”
之青上前解释,“将军定是把宫中哪位婢女错认成了奴婢呢。”
夙叶也信这话,毕竟他也是模糊觉得认识。
之青长吁一口气,暗自庆幸躲过了一劫。她的身份,她从未和浮沉说起过。当年她在宫中莺贵妃处伺候,是莺贵妃把她塞给了戚娘子,带她去的褚公府。
这些旧事,莺贵妃守口如瓶,之青自然也不敢提。
不过,就在方才浮沉的神色中,之青还是觉得浮沉像是知道了此事。她的心里七上八下,有了别的滋味。
夙叶留在了达国府南院,达识和夙叶一并守着达国府。
他带来的守卫多一半去了戚国府,留了少一半护着达国府。
梁愫亚和达麟看着这里里外外的守卫,顿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浮沉本来想着最近局势不安,所有的府中来往之事掐断就好,她只需好好待在府中,熬过这些日子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