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摁着脑袋,疲惫地闭眼。每每这些事出现,她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达国府内宅中都是大宅的眼线,这几日她装模作样的都很累了,这再一个浮漪的事又来个乱上加乱。
想起大宅,浮沉又猛地滋生出一个法子,她一把摁住之青,神色有些激动,“不过,或许二姐姐,还能帮我把大宅这些眼线给炸出来。”
之青一愣。
浮沉凑到之青耳旁小声道,“那老太太不是用我几个姐姐来套话吗,她既是觉得我有暗中帮衬我这些姐姐,不如我就偷偷做做样子试探一下,看二姐姐来我这说话,这消息能有几日传到大宅那边。如果快,那这些眼线,可就得好好整顿了。再试探一下她们会不会传,如何传。这大宅本不是什么狼窝,可如果有人精心筹划,从几年前就安插眼线到国府,那就不该怠慢,保不准这内宅,有多少较量呢。”
之青悟到了浮沉的意思,“这样一来,就好下手了。只有咱们不断的放出料,这鱼才会上钩。”
之青再问,“可是这二姑娘怎么应付呢?”
浮沉:“静观其变。”
孟远府的马车是单次,停靠在达国府侧门,浮漪穿一件短褙子,发髻上没有戴花,一身素雅地进了侧门。
之青刚好装作偶遇,见到侧门外是浮漪,赶忙唤她进了府,“二姑娘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这,我们姑娘今日在府上绣花着呢,您快进来。”
之青很热情,弄得浮漪只能尴尬笑笑,“我寻五妹妹说说话。”
之青带路,浮漪穿过竹林、长廊,到了卷帘下,只见这达国府院内奢华无比。
鹅卵石铺地,还有晶石和各类奇石造的景致,内宅分了七院,每到一处院内都立着一座孔雀雕。
浮漪看得眼花缭乱,之前她也来过,可每次都是从大门进来的。想必是达家做事不高调,这正门的一段路没有这么奢华。
她也记不清穿了多少个长廊和亭子,再走了几个小莲池,等到瞧见“暮兕斋”三个字时,浮漪已经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浮沉在暮兕斋的暖房内,旁边搁置着暖炉,也点了香。
蒲团上绑了厚墩子。
旁边的几案上插着一株干叶梅花,还没到开花的时候,瞧着又是一种萧条的美。
她把针线放下,抬头时就瞧见了眼神疲乏的浮漪。
浮沉倒是觉得稀奇了,这二姐姐一直都很得体,怎的今日倒没怎么捯饬。她一直都爱攀比,今日许是被催得太急,来得也匆忙了些。
之青退下,暖房内只有浮漪和浮沉二人。
浮沉才伸手指指厚墩子让浮漪坐下时,只见浮漪“噗通”一声,双膝弯曲,跪在她跟前了。
这一跪,倒是让浮沉有些措手不及,“二姐姐这是为何?”
浮漪跪下,再连着给浮沉叩头,吓得浮沉一直往后退缩,她不知道这个二姐姐又想出了什么招数来整她。
浮漪叩完,再抬头时,已哭得泪眼婆娑,“五妹妹,今日我是来认错的。”
浮沉先是一愣,随即坐端正身子,“二姐姐这一进门就来这么一出,这若是被外人瞧见,还以为是我欺负二姐姐了。二姐姐若是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何必如此呢。按理你是姐姐我是妹妹,你这个大礼,我消受不起。”
浮漪跪着,开始回忆幼时在褚公府的那些事,“我与你一同在褚府长大,我们这些姐妹,打小就拧成了一根绳。因我们的阿娘一样,所以大姐姐常说,这大宅院内长大的姑娘,说是亲姐妹,其实还得看阿娘。所以从小时候,我就知道你与我并非是一个阿娘所生,从未拿你当过亲妹妹。我算计过你,也陷害过你。我偷拿过很多小物件,就是为了陷害给你。从小我就没有待见过你。”
浮漪抽泣着声音,“长大后没有什么情分,你与我是生分的。我性子直,为此吃了不少哑巴亏。可我还是不知足,仗着自己的脾气威胁你多次,现在想想我还真是蠢,我们从未待你好过,为何在困境时却总是想让你这个高嫁国府的妹妹来帮衬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