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抚着绣样,眼神稍稍有些迟疑。
虽说纹样都是一样的,就连针脚都是出自戚娘子之手,但浮沉没慌。她的眼神稍稍迟缓,将这些绣样再装回锦盒内,挂了一把锁子。
“月儿,你今晚就送征儿到我外祖母那,让张妈妈随便安顿个差事就好。”
月儿应下。
之青上前问道,“姑娘是觉得这里……”
浮沉一笑,“虽说我家官人宠我如宝,可这达国府毕竟我才刚来,我不该给婆母和公爹添麻烦。征儿是我娘家滞留的事,放在祖母那,我多少能心安些。”
之青也觉得这样想是对的。
浮沉来达国府已有好些日子了,自竹贤回来后,她发现暮兕斋内多了很多伺候的,且都是年长的。
达道说过,达国府上下伺候的人很少,早年梁愫亚就把那些死契下人送走了,且每一个当出嫁年龄的姑娘,她都妥善安排了夫家嫁人,能留在府中的确实不多。
在朝兕斋伺候梁愫亚和达麟的主屋仆子是关梦华妈妈。
关妈妈是鹤壁人,十几岁时就在达国府了,后来由梁愫亚做主将她嫁给了达家一等车夫刘海亮。女儿刘畅已长到十二岁了,她是在达国府长大的,梁愫亚没有女儿,很喜欢这个姑娘。
刘畅从一出生就由梁愫亚打点着脱了奴籍,在一所女子学堂念书识字。
关妈妈对梁愫亚忠心耿耿,这些年一直在梁愫亚跟前伺候着,左眼底下一颗泪痣,老远瞧着说话倒也是和善,浮沉也不知这关妈妈好不好相处。
在书兕厅伺候达麟的是罗铜小厮,只负责达麟在书斋内的饮食、摆书、晾书。
达识所住的苍山轩像是与达国府分离的一样,浮沉回暮兕斋时路过苍山轩,她本是要抬脚上去玩玩,但见石阶太长且陡,就作罢了。
原本就在暮兕斋主院伺候的婢女冰蕊告诉浮沉,“苍山轩是二公子自个挑选的,他说此处安静人少,老爷就把苍山轩给了二公子。这里陡峭难走,轩内伺候的人也不多,咱们达国府的下人也很少来此处。”
是啊,浮沉留意到石阶两处都有些许杂草,像是已许久未曾打理过。达识离府多日,老远都能瞧见远处的轩门紧闭,挂了一把长铜艺锁。
浮沉觉得好奇,“为何这里杂草成堆呢?”
冰蕊:“二公子之前在府中很少注意这些,苍山轩伺候的婢女只有一个玉帛,二公子只许她在轩内斟茶插花,落雨时再将院内晾晒的干花瓣收好就成。大娘子不知,二公子每年一到冬日就犯咳疾,之前大公子外出,每年冬日都会带很多产在外州的花回来呢。”
“咳疾?”
冰蕊:“是,二公子会犯咳疾,一到冬日的夜里,常常咳嗽。”
浮沉觉得奇怪,她故作轻松的逗逗冰蕊,“冰蕊姑娘是在暮兕斋伺候的,怎的知道苍山轩这么多事?”
冰蕊低头娇羞一笑,“五年前奴婢是在苍山轩伺候的,后来是大公子要了奴婢去的暮兕斋。”
浮沉立马好奇了,“大公子为何要你去暮兕斋?”
“因为…….”
冰蕊脸蛋泛红,只是傻乐。
浮沉在她的神色中,嗅出了一丝暧昧。
显然旁边的之青也是笑而不语,冰蕊一脸娇羞的样子,之青已猜出大半了。
达国府的两位公子没有通房,也没有妾室。这整个梁京城的姑娘们谁不惦记。
自然,府上伺候的婢女们也是惦记的。
所以达国府的下人不多,还不如褚公府的人多。当然婢女也很少,之青觉得这位冰蕊,定是在苍山轩做了什么事,让达道瞧见了。
达道那个冷冰冰的性子,自然是要出手替达识解决了这些事的。
之青和浮沉对视一眼,她戳戳冰蕊的肩,故作神秘的问,“冰蕊姑娘啊,咱们大娘子刚嫁过来没多少日子,也不知这位二公子,不知姑娘可知道多少?”
冰蕊一听这个就来劲了,“奴婢自然是知道的,奴婢之前伺候过二公子。可奴婢觉得,二公子虽是性子温和,待奴婢也好,但他的性子远不如大公子好。咱们大公子表面看似冷冷的,但他真的比二公子厉害多了呢。大娘子能嫁给大公子,当真是您的福分呢。”
“噢……”浮沉打趣道,“看来你是被策反了。”
浮沉和之青相视,不约而同地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