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年做药材生意,打交道的也都是商贾人家,很少能进戚国府这样的高门。
他进府门时,手心就一直发汗,使劲拽着衣角,让自个能冷静下来。
见浮兰如此端庄稳重,褚茗也努力控制着自个的手,“说的哪里话,你在丰乡,也受了委屈。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忙着做生意,很少能顾上你。说到底,我这个做父亲的,更有罪啊。”
褚茗长叹,他不懂内宅如何打交道,从进门开始,都没能问及老太太一声。
娘子起身,扶起浮兰。
她几步走到老太太跟前,依着内宅礼数行了礼,“浮兰能在梁京落脚,还得谢谢老太太。这戚国府的门面,哪里是我们在丰乡见过的。”
老太太伸手,一笑。
娘子心里一暖,赶紧握住老太太的手,与她一并坐在床榻上。
老太太知道,浮沉在丰乡四年,多亏了这娘子照顾,教浮沉规矩和礼数,浮沉才能长得这般聪明有主见。
这些年,她一直都想见见浮沉的婶婶。
如今人在眼前,她还不能握手,拽着她掏心掏肺地说些体己话。只能拽着她的手,双眼含泪地盯着她。
纵有千万句感谢,此时,她都不能表现得太热情。
娘子显然也感受到了老太太的热情,她轻轻抚着老太太的手,“您的身子骨硬朗了,就是我们大家都欢喜的事。您放心,浮沉和浮兰,都是我的亲孩子,我和丰乡的乡亲,从未忘记过这俩姑娘,都惦记着呢。”
老太太会心一笑,“好好好,娘子舟车劳顿,待今日事毕,我再邀娘子来府中一聚。兰姑娘医术好,治好了我的腿疾。她在我跟前尽孝,我的身子骨好了,人也精神起来了。”
娘子和老太太笑着说话,褚槐和尤秋柔坐在下方,一言不发。
褚槐很是纳闷,明明他才和戚国府是沾亲带故的实在关系,可为何,这老太太从未待他像今日这样和善过。
而尤秋柔,心思繁杂。
今日,她的心怎么都不会安稳。
昨日,尤秋柔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妥当。
当场下手,事先不准备,确实很难。
思来想去,她改了策略,让刘女寻来的那个死契丫头阿灵,混进了宫中御膳厨中。
而这个御膳厨,便是宫中娘子帮忙的。
事出紧急,雲宸妃本不想插手,可尤秋柔求告之急,她一想,又觉得给御膳司塞个人这事不难。
于是,她让莺贵妃,把那个阿灵塞去了御膳司。
莺贵妃知道这御膳司是明日要去戚国府的,她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虽有担忧,可也不敢乱动。
这些年,她受限于雲宸妃多年,始终无法摆脱雲宸妃的控制。
每每想起当年戚娘子难产而死一事,莺贵妃就觉得有愧于戚家。
她是闵国府大夫人所生,长到十二岁时,母亲身患顽疾,没能撑到她的及笄年。
莺贵妃是大夫人婚后第七年生下的她,那时戚老太太也生下了戚娘子。两府常有走动,故而莺贵妃和戚娘子自幼就相识。
大夫人身患顽疾,没撑住,早早就走了。
十二岁的莺贵妃,常去戚国府玩。戚老太太也把莺贵妃当亲生女儿般对待。
之后她被父亲送进了宫。
进宫后,莺贵妃一直打点着,想让戚娘子也去宫中,姐妹二人就能时常相见了。
只是她千算万算都没能算到,戚老太太竟让戚娘子与她父亲相识。
莺贵妃当即反对这门亲事,还借着省亲为由,去戚国府提醒过老太太,莫要乱了方寸。
戚娘子一直惦记着她和莺贵妃的姐妹情分,婉拒了戚老太太的安排。那段日子,莺贵妃每想起这事,就觉得戚娘子是有意攀附闵国府,谢绝见她。
戚娘子独自一人远离梁京,在勤偣遇到了褚槐。二人一见如故,结下情愫。
不到一年,闵国府就新娶了位继夫人,说是要冲喜,喜事白办地娶进来。第二年就生了嫡子闵瞻。
褚槐在梁京得了个一官半职,处理好府中那些乱事,才去了戚国府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