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府这边,之歌姨娘的青瓦墙到处都是野猫子,有的窜到了房顶上,有的索性蹲到院子内玩耍。
暖春渐来,之歌以前还烦这些猫,现在她也手撑着下巴,坐在猫堆里一起看天,一起思春了。
真是同思春,共暖春啊。
她惦记着张陇的话,即便知道自己所思所想都是错的,可她只要一想起他勾人的眼神,就怎么都按不住自己的思绪了,“桥州夜市那边,热闹吗?”
阿芜蹲下,仔细看着之歌,“姨娘,就算桥州那边再热闹您也不能去了啊。奴婢知道您孤单,知道您这些年在公子跟前一直都试探着,压根没放松过。您在张公子那不孤单了,有人疼了,这心思飘几日就飘了,可您不能去见他啊!”
之歌怯怯看着阿芜,“为何不能?”
阿芜一脸急切,“若您真的去了,这若是被发现了,那就真的完蛋了啊。遥哥儿和炀哥儿也得跟着这事一起完蛋……”
“闭上你的乌鸦嘴,”之歌白了一眼阿芜,“我这还没做什么事呢呀,桥州夜市那边听曲的人那么多,这些姨娘啊大娘子啊的,都在那边楼上有隔间,有打赏盘子。前些日子我还听说,那几个次府的娘子也去听曲了,打赏了好些个姑娘呢。我这又不是去私会外男,我也听曲,我也想打赏,不行吗难道?”
阿芜叹气摇头,“哎,姨娘这是,越陷越深了,那个张男子,就真的那么勾人?”
之歌扯着阿芜的胳膊,“就一次,我就去听一次曲儿,去见他一次就好。”
阿芜:“桥州夜市听曲,奴婢说了可不算。”
阿芜指指浮沁的院子方向。
之歌又醋意满满的白了一眼浮沁的院子,“如今我是贵妾,听个曲而已,也不需问她。”
她嘴里虽这样说,但还是迈脚去了浮沁的院子。一进门,之歌就闻到了刺鼻难闻的药味,摆在正门口的楠木桌上全是汤药罐子。
之歌走过去,“姐姐,这是怎么了?”
浮沁嘴唇发白,见之歌进来她立马打起精神起身,挪到楠木桌前。
水芯慌张地收拾着这些汤药罐子,倒腾出一块干净的桌角给之歌斟茶。
浮沁:“这些日子觉得身子有些不适。”
之歌关切问道,“姐姐若是觉得身子不适可得告诉公子啊,您可是咱们府上的宝贝呢,不能出半点差错。”
浮沁一笑,递给她一盏茶,“你放心,我无碍,就是一些感染风寒罢了。”
“姐姐万事小心,肚子里可怀着咱们白家的嫡子呢。”
浮沁打趣再一笑,“没准还是个姑娘呢。”
她再看向之歌,“妹妹你来我这,可有什么事要说?”
之歌眉色稍稍一慌,她再速速展眉笑着,“姐姐,张公府上的阿凝姨娘约我去桥州夜市听曲。这个阿凝姨娘喜欢银子,一听那里能摆摊做生意,就惦记着去租一块场地,再转出去赚个差价呢。”
浮沁:“妹妹这事还告诉我做什么,那个阿凝姨娘是个聪明人,有经商头脑。虽说咱们是官宦府犯不着这些,可若是妹妹能跟着她多多学学这些门道,咱们白府,也能多些外收不是。这梁京的官宦夫人娘子们啊,都鬼精鬼精的,都爱银子。你看看放印子钱的,在钱庄入注的,可都是门道呢。妹妹放心去听,多跟着学学,等我生下这孩子,妹妹也来带带我。”
“是,怎么都得学学的,这个阿凝姨娘性子好,妹妹也喜欢。”
之歌恭维了几句就急不可耐地往外走,到了院子,她又扭头再看一眼屋内。
她走到廊下,小声嘀咕着,“方才进去时桌子上的那些汤药罐子那么多,哪是什么感染了风寒啊。再者,染了风寒也不至于要这么多的汤药吧,她怀着孕,喝这么多药,难道是什么好事?”
阿芜看了一眼之歌,再没敢说话。
之歌再思虑,“大娘子早年连着小产身子哪里还能如从前一样呢,没准这个孩子,现在已经出现保不住的迹象了。阿芜,府中这些日子可来过什么郎中?”
阿芜一愣,“郎中倒是没有,不过容公府的大娘子倒是来过几次。”
“可是以女医官的身份?”
阿芜摇头:“是大娘子的身份。”
之歌得意一笑,“用大娘子的身份掩饰女医官,褚浮沁这是要出事啊。”
她心里琢磨着这事,换好衣裳,拿了吊牌坐上马车去了桥州夜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