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浮沉出来,达道赶忙跑上来挽住浮沉的手腕。他看着她的面色,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但此刻人多,他也不敢多问,“娘子这几日显怀又劳累的,赶紧跟我回府去好好补补元气。”
浮沁:“五妹夫,我瞧着五妹妹气色不好,孕期不可补血,但可以吃御膳院的保灵膏。”
达道谢了浮沁,挽着浮沉的手上了马车。
白穆看着马车走远,心生羡慕。
方才他与达道在宫门外候着的间隙,达道说了许多他与浮沉相识到现今达国府的往事。听达道说他与浮沉在丰乡的事,在国府浮沉生气砸床,又委屈巴巴道歉的这些小事。
他心里着实羡慕了。
他与浮沁,好像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或许因为这是一场落水骗局吧。
即便浮沁嫁过来他待她十分小心,可浮沁始终没能打开那份心。
她扶持之歌,与之歌又闹到如今这般地步。他的温柔和靠近,次次都被浮沁拒绝。看着瑾书,他心里憋屈又委屈。
他好像一直都没能住在她心里。
曾经他问过浮沁这样的话,换来的浮沁冷冷的那句,“官人可知,进心容易住心难。”
之歌解禁足已有一个月了,这次她倒是安分了许多。可白穆因这二子被纵容得太过跋扈嚣张,他对之歌越发地想逃离。
可每次的逃离,都被浮沁的敷衍敲碎了。
浮沁戳戳白穆,“官人?”
白穆回过神,邀浮沁上马车,“娘子,今日我公务少,可与娘子一同回府去。”
“好,”浮沁迈脚上了马车,白穆随后。
马车内,浮沁一直都在想方才齐雲说的年关热闹的事。她趁着这次各种诗会,也给白公府填了冬场马球会和蹴鞠会两场。且这两场都是和尹公府一起合办的。
眼下他们升了公府,这些场会自是树立好府门形象的时候了。再者,浮沁也要为瑾书作打算了。她现下还小,她不想瑾书埋没在自个手中。
以前她彷徨犹豫不定,委屈了瑾书好些年,现下她这个嫡女该有的,她都会一一补上。
浮沁想着事,白穆以为浮沁又不理她了,“娘子,府上的事你不必在意。之歌禁足出来已经一个月了,我瞧着她这次倒是安稳了不少,不再胡闹了。娘子切莫再为了她愁苦了,日子总得过下去……”
“官人,”浮沁的心全在场会上,“你说咱们的马球会,放在冬场哪个园子好些呢?”
白穆一愣。
“太后要热闹起来,放话要开设许多场会,今年的除夕和元宵热闹着呢。咱们和三妹妹都是一同升为公府的,也算是喜事了。这些事凑到一起,今年咱们也做主办场会吧。”
浮沁偷偷一笑,“我私下做主,已经入册了好几场了。”
看着浮沁的改观,白穆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娘子是白公府的主事娘子,这些事你不必与我商议。只要是对公府好,办几场都是娘子说了算。至于选哪个园子,娘子与三妹妹商议着就是。”
“好!”
浮沁笑着,掰着指头喋喋不休地盘算着。
白穆心里乐开了花啊,这样的浮沁,总算正常了。
梁京年关要热闹的事,自那次请安这些娘子回府后,立马就传遍了。
已是年关,又赶上腊月,各府悬挂红灯笼,游河上一入夜全是河灯飘得四周都是。岸边的树杈上也全是戴了罩子的小红灯。
桥州空旷处有孩童放孔明灯,几十盏孔明灯飞向夜空。
桥州东、西、南三处全设了夜市,一入夜,酒馆开场,戏斋楼唱着旦角登场。潘楼的醋鸡爪子、酱鱼头、炙羊肉冒着热气盛上饭桌。
摩肩接踵,人来人往。
子时有人放烟火爆竹,小孩嚷着要吃糖人,要戴木偶面具。游河对岸,全是从各州府来梁京城的杂耍艺人、挑碗的、踩高跷的、相扑的、划水的。
琵琶弹唱,长笛传音。
百转千回,浓雾挑夜灯对看。
这腊月的节气,南北风俗碰撞在梁京。吃汤圆、煮水晶角儿。
甚美!
甚美!
梁骆穿一件青短衣,披着青色长袍与飞羡穿梭在人群中。他跨过石桥,迈过小溪,看向河灯,再抬头望向飘在远处的孔明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