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上海实验区
“在陈恭澍被捕以前,有一天我们闲聊,他问我,假如他被敌人抓去,老板会派谁来上海?我说了好几个人,他都摇头,他说一定是毛万里。”
从这一点来看,陈恭澍对戴笠用人方面的了解,远胜于给戴笠当过秘书的毛万里。陈恭澍自己坐冷板凳时虽不能预知未来,但在熟悉上海区的情况下,却能推算出戴笠在沪一区的用人取向。
这个信息对戴笠来说十分重要,既然陈恭澍已料定下任区长是毛万里,那么毛万里去上海岂不等于自投罗网?
这个晚上,戴笠彻夜未眠,为重建沪一区设计了一个特殊方案——在局本部成立“上海实验区”。当他将这个决定告诉毛万里的时候,毛万里一脸茫然:
“实验区设在重庆,怎么在上海开展工作?”
“只是区部设在重庆,下属各组设在上海。各组单独与区部联系,横向无交叉,不来往,相互保密。”
“哦,这样的话,一个组出事,其他组不受牵连。”毛万里悟出了其中道理,却又不无遗憾,“区部倒是安全了,可待在重庆总觉得有劲使不上。”
“此言差矣,整天东躲西藏才是有劲使不上。”
戴笠又介绍了他的设想,上海实验区下设四个组,把所有人事、经费、电台业务都集中在实验区区部处理,在重庆分别建立情报组、行动组,然后化整为零,分别携电台潜入上海,各组直接与重庆区部联系,由重庆区部统一指挥。
除毛万里任区长外,副区长由重庆稽查处第二科科长王一心担任。王一心是上海人,也曾任军统局上海地区总督察和沪一区书记,对上海情况十分熟悉。从这个人事安排上看,毛万里不得不承认戴笠对他还是信任的,对这个安排自然也是十分满意的。
“这一个构想由你来试验,如果有成效,其他地区也可仿效,如成立北平实验区等。”
随后,上海实验区在重庆正式成立,并很快分别将情报人员和行动人员输入上海。任陈恭澍、张作兴等人如何为“七十六号”卖力,由于不了解上海实验区情况,均已无济于事。
实践证明,上海实验区的模式非常适合军统在沦陷区开展工作,既可相对保证潜伏人员的安全,又可灵活多变,进退自如,免去了过去尾大不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弊端。不久,军统相继设立了华北实验区、华中实验区、海外实验区。
12月上旬日军偷袭珍珠港后,于当月12日占领九龙半岛,向香港展开攻击。戴笠料到日军既然发动太平洋战争,必谋打通中国大陆上的南北交通,为此将发动第三次长沙会战。万一长沙不守,粤汉路被敌人打通,则东南和重庆就隔断了。到那时东南的工作会加倍困难,必须事先准备,成立东南办事处,到时东南五省的工作,可由东南办事处就近处理。
这是一项比上海实验区更为重要的工作,该办事处主任,戴笠再次选定了毛万里。毛万里在结束上海地区总督察职务后,曾一度担任浙江站站长,因而在浙江建立东南办事处,毛万里当属不二人选。当毛万里率部下数人飞金华,组建起办事处后,第三次长沙会战已经打响,并最终以日寇失败而结束。虽然日寇未能打通大陆的南北交通线,东南战区与重庆方面的联系未被切断,但东南办事处仍成为军统东南地区的领导机关,辖浙江、上海、福建、江西有关军统方面的人事与业务活动,工作重点在沪杭沦陷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