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心里无比的清楚，删除矩阵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他生活中所有的过往和希望都在其中，删除矩阵，就如同删除了他的记忆，剥夺了他的人生，断绝了他的希望。

他愣了片刻，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炙热，他暗下决心，绝对要阻止舰长这么做！

姜北站起身，绝然的说：“默碎，我们走吧。”

默碎一愣，本能的问：“去哪？”

“当然是回到真实的世界，回到定远号上去。”

默碎迟疑的说：“回去当然是要回去，但……你真的现在就要走？矩阵如果删除，这个世界也就不存在了，你不跟你在意的那些人告个别吗？”

“不，不用，”姜北坚定的说：“因为我是不会让舰长删除矩阵的。”

默碎摇头说：“这不可能，木已成舟，这件事已经决定了，是没法再改变的了。”

“怎么不能改变？决议是舰长提出的，如果舰长本身有问题呢？那这个决议还能生效吗？”

默碎听了一惊，他皱眉问：“姜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姜北冷哼了一声，说：“在矩阵中的这十年来，你以为我只是在冷眼旁观那些人的生活轨迹吗？不，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调查一件事，这件事不弄清楚便如鲠在喉，心里始终不踏实。”

“什么事？”默碎问。

“就是……”姜北瞥了默碎一眼，一字一顿的说：“到底谁是赤白！”

默碎听了一愣，疑惑的反问：“赤白不就是贾维斯吗？这件事已经早有定论了。”

“不，不，不，”姜北摇头说：“赤白根本就不是贾维斯，他只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替罪羊。”

默碎越听越惊，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他忍不住问：“那到底谁是赤白。”

“现在还不能说，一切等我回去见到舰长再说吧。”

默碎默默点头，他看到姜北的样子，就有一种预感，恐怕要有大事发生了。

姜北在自己的休息仓里醒来之后，没有做过多的休息，便来到了舰长室，他

提前预约了舰长，来的时候，赵彦兮正等在那里。

赵彦兮见到姜北，满面春风的笑道：“好久不见了啊，姜北，一向还好吗？”

与舰长的笑逐颜开形成鲜明的反差，姜北则是一脸的寒霜，他也不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舰长，听说你要删除矩阵？”

赵彦兮点头，说：“是的，这项决议是我提出的，委员会已经通过了，等所有准备工作都结束后就开始执行。”

“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定远号。”

“为了定远号？我不懂你的意思。”

赵彦兮微微一笑，语重心长的说：“姜北啊，定远号中所有船员的样子你也见到了，精神衰竭萎靡，肉体臃肿不堪，甚至连自己走路的能力都丧失了。难听点说，已经完全沦为了机器的寄生虫。初代的船员们可不是这个样子，我们的祖先本来是所有人类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如今堕落成这个样子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矩阵，它就像一颗毒瘤，如果不摘除它，定远号就永远都没有未来。”

“但你这么做未免太极端了，有必要完全删除它吗？”

“当然有必要，改革就要彻底，斩草不除根，是要留下后患的。”

“但是删除之后呢？矩阵的出现也是有它的理由的，如果没有矩阵，你怎么解决船员的精神匮乏问题，如果没有精神上的寄托，在这浩瀚的宇宙中长时间的遨游，人们会疯掉的。”

“这个你不必担心，”赵彦兮笑道：“矩阵删除之后，我们就不会在宇宙中继续流浪了，我们离家太久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姜北知道，赵彦兮一向心思缜密，既然他能提出并通过这项决议一定做了充分的准备，如果想说服他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姜北退而求其次，对赵彦兮放缓了语调说：“舰长，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那要看这件事是什么了。”

“定远号什么的我不在乎，矩阵的利与弊我也不想和你探讨，但是，你能把

第七服留下吗？只要那个世界还在就可以，可以吗？”

赵彦兮摇头，惋惜的说：“对不起，姜北，我说过了，改革就要彻底，既然删除矩阵，就一定要删除它的全部，这其中也包括第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