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没有牙齿,闭着嘴的时候不觉得她的嘴巴大,等她张嘴对我笑时发现她的嘴就跟一个黑洞一样,吓得我赶紧坐下,不敢再看她。
刚刚一心想着逃跑,并未关注那个救了我的连衣裙女人,此刻静下来之后才发现她好像并没有跟上来,不知道是不是还留在殡仪馆。
这样也好,如今我已经完全确定她不是人,她跟着我反而让我觉得恐惧,我现在只想回去,回家好好睡上一觉,以后再不管什么外南街号,也不理什么麦琪旅社。
想起麦琪旅社,脑子里瞬间出现田玉的脸,她双目紧闭,静静躺在尸体冷藏柜里的样子让我心里猛地一疼。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所以也无法肯定以前跟我一起的她,是人,还是鬼魂,或者曾经有没有一段时间,曾经是人。
现在知道她已经死亡的消息,我对她多少有了些恐慌,如果她现在出现在我面,我都不知道我会是什么反应……
这样想着,我将脑袋望向窗外,想看看公交车开到了哪,有没有比较热闹或者我觉得熟悉的地方,不想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刚才在殡仪馆外头的时候,时不时的还有一二两小汽车疾驰而过,此时窗外别说车,连路灯都没有,整个一乡村马路的感觉,可又不是乡村马路,毕竟乡村路随处可见亮灯的人家,这里完全就是漆黑一片。
车外漆黑,车内灯光通亮,光打在车窗的玻璃上,就像一面镜子。
我盯着车窗看一会,余光瞟到身后的玻璃上印着一张熟悉的女人的脸,我顺着余光慢慢往后移,在看到整张脸之后,吓得浑身一哆嗦,屁股没坐稳,直接从凳子上一下跌坐到了地上,同时嘴里忍不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我真的吓到了,因为在我背后座位上坐着的人,不是别人,真是田玉。
她端坐在座位上,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我。
看我看她,她忽然伸出双手放在我坐过的椅子的椅背上,再将下巴放到双手上,冲我眨眨眼,一脸的俏皮。
可我并不能从她的俏皮表情中感受到丝毫的轻松,相反的,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的心跳都停了下来,全身汗毛一瞬间全部立了起来。
田玉,她不是死了吗,不是才给我带话和留信,说她暂时
离开一会,让我别找她吗,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
我坐在地上,直直盯着田玉,好一会才发现她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她穿着一声白色连衣裙,头发很短,约莫只到耳朵下方一点的位置,烫成了卷发,耳朵上带着一对夸张的耳钉,手上涂着灰色的指甲油,食指上带着和耳钉一样式样的戒指,整个人看起来很潮。
我跟田玉那么久,她只穿红颜色的衣服,她说红色精神。一头长秀发从不弄卷,也不涂指甲油,更不戴耳钉和戒指。
田玉是很邻家小女孩的感觉,而面前这个女人则很时尚。
我可以断定,这个女人她不是田玉,而是那个在三尖角村救过我两次,刚刚又在殡仪馆救我一次,并且用一个布偶跟我结阴婚的女人。
之前我就觉得这个女人和田玉长的很像,并且还因此拍掉她戴在头上的帽子,在看到她的短头发之后,才放弃的这个想法。
现在她摘掉帽子,也取下口罩,坐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我,快把我魂给勾出来。
如果是田玉,我会害怕,但不会像此刻这般恐惧,因为我知道田玉不会害我,她做每一件事情都是为我好,我相信就算她死了,她也有一颗爱我的心。
这女人就不一定了,她虽然救了我,但我感觉她每次救我都是有目的的,她是想亲手杀了我。
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冲到出租车师傅身边,大声喊道:“师傅,车上有鬼……”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可公交车师傅听完之后,完全不搭理我,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以为他不相信,指着连衣裙女人的方向再次说道:“这个车上真的有鬼,就在那,不信你自己看。”
公交车师傅依然不搭理我,不仅他,公交车里另外三个人也对我刚才的尖叫和动作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有老奶奶一直看着我,依然对我微微笑,看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