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兰兰说,她爸是他们家的顶梁柱,开出租车是唯一金钱来源,如果她爸继续这样下去,不仅最后领不到一分钱工资,还会倒贴钱,早晚被公司辞退,到时候他们一家只能吃土。
听完霍兰兰的概述,我第一感觉并非她爸倒霉的时运,而是惊叹于霍兰兰的表述能力,她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且充满逻辑性,完全不像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沉着和冷静。
思来想去,也许这就是那一句: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家中贫困,导致霍兰兰过早成熟,已经开始替父母分担忧愁。
霍兰兰能找我帮他父亲解难实属难得,只是她不过是个小孩,先不说她话的可信度有多少,即便她说的是真的,我也愿意帮她,但她父母不愿意接受帮助怎么办?毕竟我的纹身店不是慈善,不可能免费帮她。
我告诉霍兰兰,“找我帮忙的事,你应该回去跟你爸妈商量一下,如果他们相信我,你再找他们来见我。”
说完之后,看霍兰兰皱着眉头,我又补充一句:“还有,我的纹身是要收费的……”
话没说完,被霍兰兰打断:“我知道,程馨已经跟我说过了,两千块钱帮我爸解决难题。”
两千块?
我转头看程馨,发现她正一脸微笑地看着我,脸上充满自信,像是在说:我厉害吧,价钱都帮你谈好了。
两千块,买一个好一点的阴魂都买不到。
我这个姐姐,醒了这么久,金钱观还活在十多年前,看来得抽空给她普及一下如今金钱的价值。
我冲霍兰兰摇了摇头,尽量简单的说:“两千块是最普通纹身的价格,如果你爸是遇到的鬼怪之类比较阴的事,这个价格是不行的,最低得五千。当然,根据事件的难易程度,实际价格可能还会更高。你先回去和你父母商量一下,如果他们能接受,你再带他们一起来找我,你看行不行?”
霍兰兰眉头皱的更紧了,问我‘不能再低一点吗’?在得到我否定的回答之后,她沉默了一会,点头说话,她现在就回家跟她父母商量。
等程馨送霍兰兰到门口的时候,我隐约听到火辣辣略带质问的语气,小声对程馨说:“你不是说两千块足够了吗,怎么高出那么多?”
程馨一脸无奈,回道:“我也不知道,
以前确实两千块就够一个生死绣。”说完似乎还自顾自地小声嘀咕了一句:“现在怎么那么贵了?”
霍兰兰离开之后,我并未太在意这件事,看店里没有生意,我早早关了门回家休息,没想到第二天下午放学以后,霍兰兰再次跟着程馨到我家里来,开门见山地问我:“程叔叔,哦不,程哥哥,纹身的价格真的不能再低一点吗?我家里一时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你就可怜可怜我爸吧,他真的太辛苦,太累了。”
我心里忍不住一声叹息,这个社会,谁活着不辛苦呢?
不是我不想帮忙,我不是慈善家,我也需要生活。
我再次拒绝霍兰兰,她一听当时就哭了,眼泪哗哗地从眼睛里流了出来,但并未有怪我,转身朝门外跑去,程馨赶忙着追出去,两人在马路对面说话,不知道是不是程馨在安慰霍兰兰。
过了好一会,霍兰兰总算止住哭泣,和程馨挥手道别。
程馨回来之后,我问她刚才跟霍兰兰聊什么,她完全不看我,丢给我一句‘秘密’,随后不再理我,走到纹身店里捣鼓那些摆放整齐的纹身针和颜料。
我问她干嘛,她头也不回地回我一句‘随便看看’,我没有当一回事,一直到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叫程馨上学,发现她房间里空****的,我心里一阵纳闷,今天起得还挺早,可我找钥匙的时候,发现我串纹身店的钥匙不见了。
我记得昨晚回家之后,我就放在餐桌上的,怎么会不见?
我心里一阵紧张,程馨不在家,钥匙也不在,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我连外套都来不及穿,赶忙着出门,不想刚走出大门,看到程馨从楼梯拐角走上来,我忙迎上去,问她这一大早的去哪了?
程馨晃了晃手里的豆浆油条,说她今早睡不着,就早起出去买点早餐,说完还补充一句:“我钥匙昨晚不记得放哪了,借用了一下你的。”
说话的时候正好走到我身边,反手将钥匙当到我的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