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枝看了一眼小伤,还是咬牙道:“玉瑶姐姐,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人类也有好人。”
“那我倒要等着了。等一个别无所求的人。”玉瑶伸了个懒腰,让大家都散了。
想了想,她又道:“小伤,你留一下。”
当着别人的面,玉瑶不好意思说,但没人了,玉瑶才敢开口。
“我们身为同族,你本应该尊称我一声公主殿下,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了我,我应该对你说一声谢谢。”
她竟然对他说谢谢,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小伤表情玩味:“哦?”
“你这是什么反应?”玉瑶难得和人道歉,小伤不三跪九叩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发出一个“哦”?
玉瑶皱眉,又清了清嗓子:“我不知道你出生于哪一年,若是你和我差不多大,就该知道我们的族人当年经历了什么。”
小伤翻遍了典籍,玉瑶说的他自然知晓。他口吻淡漠:“横公鱼成了两城交战的牺牲品。”
“不错!我开大梦药铺,一来是想在现实里弄到一个可以伪装的身份,二来也是为了帮助幸存的横公鱼。我们族人不多了,救一个是一个。”玉瑶幽幽地道,“若是你还能振作起来,就该和我有一样的抱负,我们一起集齐舍离珠。”
“那只是你的抱负,”小伤表情仍然镇静,“我不会答应。”
“为什么?”
“两城交战,最苦的是谁?”
“当然是我们横公鱼族!”
“不,最苦的是百姓。横公鱼也好,百姓也好,都不希望城主发动战争。我也希望你明白,你的仇恨不该对准所有无庸城和九原城的人,那些百姓和我们一样,也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你要是胳膊肘往外拐,最好不要告诉我。”玉瑶顿时气急败坏,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补充一句,“我也不想听。”
“玉瑶。”小伤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
玉瑶不吭声。
谁都不能劝她,族人覆灭的痛苦,没有人能够和她一样感同身受。
小伤有些气馁,他想,自己的确没有经历过玉瑶的伤痛。未经他人苦,又如何劝他人善。
长夜,烛火幽幽。有人在夜里疾驰,马儿在夜里发出长嘶,前面的一个衣袂翩飞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那人摘下斗笠,只见大路上站着一个俊美无俦的年轻人,像个夜行使者,一双狭长妖媚的眼微微敛着,盯着马背上的他。
顾廷冉忙握紧了缰绳,马蹄在地上不安地踢踏。他问:“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小伤淡淡地道:“我来帮你。”
他在回到巅峰之前,绝不能让玉瑶夺走所有的珠子。假若他拼尽全力也无法让她扭转心意,他愿意让她看看,她如果复仇,会付出什么代价。
小伤请顾廷冉移步附近的客栈。
一张小桌,两人面对面。
“有话直说。”顾廷冉冷冷地道,“现在你只有一个人,不是我的对手。”
“我找你,不是为了和你动手。我听说你能够通鸟语?”
顾廷冉没想到他调查过自己,虽没回答,但从他得意的表情可以看出,此事为实。
“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异能。”小伤笑了笑,“我见你时常蒙着面纱,怎么面纱下的脸不能见人?”
顾廷冉没说话。
小伤也不追问,只是放下茶盏,淡淡地道:“你肯定很好奇,玉瑶为什么想夺走你的珠子,又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夺走你的珠子。”
顾廷冉的确很好奇,因为玉瑶,他无法继续住在孟乐希家里了,只能迅速转移。谁能想到,自己还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就被小伤半道截住。
“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吧。或者,你就当故事听,我也没有目的。听完之后,你再考虑,要不要信任我。”
顾廷冉犹豫了一会儿:“你说。”
小伤啜饮一杯茶,缓缓打开话匣子。
“玉瑶其实是一只横公鱼妖。在数百年前,他们一族作为缔结九原城和无庸城和平的纽带,被赠给了无庸城的城主,随后,饲养他们横公鱼在无庸城的贵族之间风靡。大约在两百年前,九原城和无庸城又开始交战,他们被九原城抛弃,又成了无庸城子民泄愤的工具。她自小在杀戮中长大,见惯了人类丑恶的一面,夺珠,只是报复两城人民的一种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