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九原城骄傲的占星师,他决不允许自己和这群囚犯一样,在桶里解手。
一直忍到了后半夜,莫啸终于没忍住,悄悄起身。当他吹着口哨释放自我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疑似小伤的咳嗽声。
莫啸浑身一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急忙提起裤子,转身,果然是小伤。
地牢的火把明明灭灭,光线昏暗,不过小伤足以把刚才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呃……”小伤握拳,凑近嘴巴,想说点什么,又只能尴尬地别过视线。
莫啸比他更尴尬。
莫啸解释:“我刚才腿抽筋,靠墙抖了抖。”
小伤道:“一边抖,一边吹口哨?”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莫啸激动地反驳,“我在这地牢里好好待着,你过来干什么?”
“如果你不希望我出现,我现在就走。”
“别别别。”莫啸已经不指望自己不成器的护卫庖禄能帮什么忙了,若是还把小伤放走,他明天还得对桶解手。
“你还知道要来,我以为你良心给狗吃了。”隔着一道铁栅栏,莫啸请小伤蹲下。
“你是不是来救我的?”
小伤点点头:“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就看你怎么理解。”
他回了趟石府,石斛却不在府上了。有人给了他一把水牢钥匙,说是秦姣所赠。于是他先拿着钥匙到各个水牢放走了横公鱼,才来找莫啸。
“还理解什么?快放我出去!”莫啸道。
“不着急。”小伤按住躁动的他,“现在我可以自由进出地牢,你能不能出去,在我一念之间。”
莫啸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你不让我出去?”
小伤又点点头:“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这么说。”
莫啸暴跳如雷:“小伤,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你三番五次坑我!”
“对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九原人,我不得不提防。想要从这个地方出去,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莫啸终于看清小伤的真面目,又是生气又是愤怒,问:“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找横公鱼?”
“抱歉,如果是这个问题,把我杀了,我也不告诉你。”
小伤想,也是,能让莫啸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远赴千里,吃糠咽菜睡地牢,必然有他舍弃性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不过,小伤早有了应对之策,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酥油饼,撕开一小片,不动声色地吃了起来。
莫啸瞪大了眼睛——他今晚没吃饭!
“小伤,你杀人诛心!”
“别激动,我不会杀你,留着你才有意思。”小伤一边吃,一边笑道,“既然你不说,我就猜了。你贵为九原城的占星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关乎九原城生死的大问题,你绝对不会背井离乡。”
莫啸不作声。
小伤又道:“九原城这些年安分了不少。这么安分,是不是因为……城中有变故,也许是王室内部的变故。”
“胡说八道!”莫啸反驳。
“你这么激动,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王室内斗,城中大小事便朝令夕改。但我未曾听说九原城推行什么新政令,那便是王室内有重要的成员抱恙,致使大事无从决断,但你们这些近臣隐瞒得很好,以免外人得知,趁机攻打九原城。”
“你到底想干什么?”莫啸摇晃铁栅栏,难得严肃道。
小伤有领兵之才,怎么会放过歼灭九原城的良机?但即便莫啸与他同归于尽,也决不允他攻打九原。
小伤慢悠悠地吃着酥油饼,不慌不忙。
“那就是了,你千辛万苦到无庸城寻找横公鱼,多半是为了取横公鱼的血,治好你们那位英明神武的城主,让九原城重新运转起来。”
莫啸一时无声,惊叹于他的聪慧。
他如此,小伤便知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也不再激他:“你放心,我如今出面和无庸城城主上报你们九原城的破事多有不便,可能邀功不成还反被擒,我没那么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