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老太着急忙慌的把最好的一匹布从箱子里拿了出来,又到后园鸡圈里抓了只芦花鸡。用草绳把翅膀给绑了,塞到一个布口袋里的。又去央求赶牛车的老牛头,让他再帮忙辛苦一趟,送老婆婆和自己去净月道观找悠然道长。
老牛头当然要帮这个忙的,立刻套了牛车,带着两个老太太往净月道观而去。路上牛老太不时的问那白发老太,关于近月道长的种种传闻。越听越是觉得这道长道法高深,深不可测,实在不能错过,不然自己孙子无法转世,还要尸变祸害大家,那可是老两口最不愿发生的事。
静月湖距离牛家村不算远,十来里路。牛车虽然慢,却还是晃晃悠悠的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到了净月道观外。
牛老太亲自上门敲门求见,这扇门紧闭,敲了敲了半天也没人来开门。
老婆婆帮着喊,这才把一个小道童给叫了起来,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打开门,瞧着她们问有什么事?
牛老太赶紧说了:“我孙儿被人一脚踢死了,我想求悠然道长去帮忙做个法事,免得尸变,也好让他早日投胎。”
小道童瞧了瞧牛老太说道:“我师父在闭关呢,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们另请高明吧。”
说罢便要关门,旁边老婆婆着急了,赶紧用手撑住门说道:“麻烦你去给悠然道长说一声,就说我来了,我是牛家村的,是道长的远房堂姐,我们村就我一个亲戚,我曾经跟他见过,攀了亲戚的。”
小道童见老婆婆说的一本正经,神情又颇为着急,于是道:“那行吧,我去给你通报一声,若是师父愿意见你就好,若不见,你们还是早点走,别打扰了师父清修。”
“是,是,那是当然。”
白发老太陪着笑连声答应,接着小道童咣当一声将门关上。听到脚步声走远,白发老太才患得患失的对牛老太说:“没办法,这悠然道长就是这么个脾气,你别在意。”
“哪能呢?您先前就说了,越是这样的人越有本事的。”
牛老太勉强笑了笑,悲伤之余又多了几分担心,害怕最终道长不答应,白白空跑一趟。
终于又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除了先前的小道童之外,还有一个飘着三缕长髯的中年道人,耷拉着眼皮,手里拿了个拂尘,踱着方步出了大门,说道:“要请贫道去做法事吗?”
白发老太赶紧赔笑点头说:“道长,我是牛家村的,你的远方堂姐,你还记得我不?”说罢侧着脸,让淡淡的月色能够更清晰地把自己一张老脸照清楚。
悠然道长瞟了一眼,点头说道:“我认的,若不是你引荐的,我也就不会把修行搁下,出来揽这件事了。”
白发老太一听,顿时大喜,觉得很有面子,同时又有些歉意,一个劲赔不是。牛老太更是感激,心想,还真是巧了,刚好自己邻居里有这样的人在。牛老太赶紧把腋下夹着的那匹布递了过去,又把那只芦花鸡也递了过去。
悠然道长微微点头说:“你到懂门道。——这芦花鸡是顶替你孙儿的命,让他先到阴曹地府给他报个到。按理说,死于非命的孩子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阴曹地府报到,不然他就没办法轮回,会尸变,会成为孤魂野鬼,总是在你家闹个不停的。这匹布也是有用处的。这些东西我都不会要你的,做完法之后你把他们带走。”
牛老太本来还想说把东西都留在道观的,可是听到对方语气中没有半点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顿时不敢再说,只是点头答应。
牛老太提着装着芦花鸡的袋子,腋下夹着那匹布,跟着白发老太与悠然道长走向三清大殿,小道童手里提着个灯笼,光线昏暗,只能照在脚下的一小块地方。道观的屋檐和房前屋后高高低低的树木,在月色中勾勒出怪异的剪影,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跟着悠然道长来到三清大殿,也不知道是这道观里就他师徒两人,还是因为其他人睡了没有起来。偌大的道观很是安静,除了远处近处传来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可怕鸣叫之外,便只有脚下的脚步声。
到了大殿里,小道童赶紧将供桌上的红烛都点燃了,大殿之上才多了几分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