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缓缓点头,若有所悟:“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为了自己的孩子将来能够成为嫡长子,这是最大的动因。”
说罢,转身望着马长老:“你应该找个郎中给她瞧瞧,她是不是真的怀了。”
马长老似乎有些张皇,讪讪的说道:“这个不会吧?没这个必要,这都是猜测而已,我相信她不会杀人的。”
卓然终于缓缓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实际上你知道是你夫人害死了你的孩子,而不是你的小妾翠竹。但是你还是把你的小妾关了起来,准备治她的罪。你之所以要把我叫来,只不过是想让我给你一个印证。因为你感觉她的罪行铁证如山,可是你还是没想到,我找出了诸般的漏洞,因此你反悔了,其实你想达到的目的就是把你的小妾送上断头台。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是这就是我的结论。好了你们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好了,结果你们自己去判断吧。”
卓然拱了拱手,对天仙儿说:“麻烦你把我送回去。”
天仙儿歉意的笑了笑说:“很抱歉,暂时还不能。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结果,你放心,卓县尉,我自有道理。”
天仙儿扭头望向马长老,认真道:“师叔,你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吗?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但是我没办法对你的行为进行解释,所以,你得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来。”
马长老很是难堪,苦笑沉吟半晌,这才说道:“其实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想过要害谁,也没想过要颠倒黑白。这就是为什么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是我的小妾杀了人,我却执意没有把她送到衙门,反而要请你来查清楚的原因。”
“我不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马长老说道:“这个案子如果发生在卓县尉你们的辖区,你又有足够的靠山,那这个案子我就会放心的交给你来审讯,作出公正裁判。可是现在是在我们这儿,结果将会大相径庭。因为我是在刑房当差了很多年的,我对刑房那一套太熟悉了。”
“虽然我完全相信卓县尉你说的种种破绽,特别是在听卓县尉分析完整个事情之后,我实际上是相信卓县尉的,而他所说的也与我最初推断的吻合。但是这个案子要告到衙门去的话,翠竹绝对死定了。”
“为什么?”天仙儿皱眉问道。
马长老说道:“以我在刑房当差几十年的经验,我觉得会是这样的结果。而且不信的话,你问卓大人有没有这个可能?”
卓然缓缓点头说道:“是有这种可能,因为先前种种都只是我们根据种种迹象作出的推断,但是现在,这些当官的不会这么严谨地进行推断,也不会有那种心情去推断。他们所信奉的就是板上钉钉的东西。——这个案子有三个证人目击了当时姨娘在掐夫人的脖子,而夫人在哀求她不要杀孩子。官老爷会采纳她们三个人的意见,这是正常情况下。假如说这个案子还有些什么背景,能够对夫人有利的话,那这个案子将会非常棘手,多半会做出马长老所说的那样的判决。”
天仙儿愣了一下,对马长老说:“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央求我去请卓大人?因为你已经预测到这案子如果就这样报到官府去,姨娘会被定死罪,而你并不希望这样,是吗?”
马长老痛苦的点了点头说:“的确如此,刚才卓大人所说的再对不过了,这个案子还有隐情我没有告诉你们。既然你们已经猜到了,的确,夫人已经在此之前确认怀了我的孩子,所以她才想把我前妻的孩子杀掉。她的用心我是知道的,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下手了,我本来是要把孩子送走的,但来不及了,我对不起儿子!”
天仙儿怒道:“师叔,亏你还是男子汉,为什么明知她要害你的孩子,你却坐视不理,没有任何办法?难道她还有什么让你连对她下手的勇气都没有的支撑吗?”
马长老点头说道:“是的,她的亲哥哥是殿中御史蒋之奇。”
卓然一听这话顿时愣了,他自己是不知道这个人的,但是他承继的那死去的小县尉的记忆却清楚地告诉他,这人在宋朝绝对是一个非常奇葩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