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御史将紧急奏折报上去之后,却一直没有见朝廷有什么动静,好像石牛入海一般。越是这样越让两人心惊,他们原以为这绝对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廷肯定会派出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前来三司会审,甚至可能还会派出三公九卿亲自一起审案。但是几天过去,却没有任何消息回来,他们俩都有些发毛了。
送信的人都已经回来了,禀报说书信已经报到了御史台,但是御史台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让自己回来。庞太师似乎也很镇定,等着朝廷来人调查此案。尸体已经运到了县衙的殓房存放,那里对尸体的保存要方便一些,免得到时霉变。但是整个凶案现场都没有动过,都有衙门捕快设了禁线,严禁外人接近。终于又过了两天之后朝廷来人了,来的没有三公九卿,只有一个官员,此人就是开封府尹,大文豪欧阳修。
欧阳修坐了一辆马车带了两个随从便来了,连他副手推官、司法参军都没有来。这下把黄御史和王知县搞得惶恐不安,不知道朝廷是什么个意思?
负责来查这件事的欧阳修却心中明镜似的。
包拯把他叫去说了这个案子,案件禀报到宋仁宗那里,官家很是震惊,但是吩咐切不可声张,也不要大张旗鼓的去查,派个得力的人把事情查清楚就行了。至于如何处置,待事情查清禀报上来再做定夺。所以包拯把欧阳修叫去,叮嘱他,让他亲自来查一查,把查到之后的真实情况直接向包拯禀明,由包拯向皇帝禀报。
欧阳修何是等样人,自然知道皇帝这么安排的用意,因为涉及到庞太师,这太敏感了,那可是堂堂前宰相,是皇帝最为倚重的重臣。
如果事情还没查出眉目便派出若干大员,大张旗鼓来调查此案,那就很容易坏事,会给人一种庞太师出问题了的错觉。而若是将来查清不是庞太师所作,这事情也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那庞太师的名声将会受到极大的损害。
因此包拯作为御史中丞,他甚至没有亲自来。而且封丘县是归属于开封府的,欧阳修是开封府尹,他来查这个案子名正言顺。而欧阳修到辖县视察工作那也是顺理成章,只要不对外说自己出去干什么,都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欧阳修完全领会了包拯和官家的意思,轻车简从,好像一次普通下属县安排工作似的。
欧阳修没有事先通知黄御史和王知县,径直坐着马车进了城,根据先前奏折所报,直接到了陆员外家府邸,这才派侍从上去通报。
王知县和黄御史两人吃住都在陆员外家里,这些日子里别的事都不敢干,就坐在这儿镇守,生怕出什么岔子。好在庞太师根本没想逃走,也没给他们任何为难,甚至都没把他们叫去询问案子进度,好像这件事根本与他无关似的,这样却把他们搞得更是紧张了。
现在终于听说朝廷来人,顿时欣喜无比,赶紧跑出来一瞧,却只有欧阳修一个人带着几个随从,没有他们想象的三堂会审一大帮高官。
他们两个作为开封府下属县城的官吏,当然认识开封府府尹欧阳修,赶紧恭恭敬敬的将他迎了进来。待欧阳修转述官家的此案不得声张的口谕后,黄御史和王知县两人这才恍然大悟,看来他们两个还是没能够把上头的意思揣摩清楚。不过也暗叫侥幸,这件事这之前幸亏没大张旗鼓的对外宣传,而且严密封锁了消息,不许到处乱说,因此知道这件案子的人并不多。这应该符合官家的心意。
欧阳修这之前已经在信中把整个案情都了解了,而现在来了之后,又听了两人当面汇报,到现场整个看了一遍,又到衙门的殓房查看了尸首,特别是那一柄至关重要的菜刀的刀柄上的血手印和提取到的庞太师的手印的比对,果然如黄御史所说,分毫不差。
查看完证据之后,欧阳修沉吟片刻,对两人道:“我要去跟太师谈谈这件事。”
说罢,欧阳修径直来到了庞太师所在的小院子。

